沈寒之神色複雜。
他生平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要討白真兒的歡心,還得避免與柳月緹起衝突。
……當然他現在完全忘了,自己若是想要白真兒離他遠點,根本就不應該討她歡心。
他深吸一口氣:「若是劉秋實中途醒了,開始叫嚷怎麼辦?」
「把嘴堵住啊。」白真兒笑眯眯地插著腰,「放心吧,月兒都計劃好了。」
「只要不鬧到朝堂上,之後她要跟我們過招……」
她擼起袖子,「那我們也奉陪。」
沈寒之背著手:「不必那麼麻煩,在萬林書院搞點麻煩,陸家長輩自會迫不及待離開。」
「過了今日,皇后生辰結束,她們也沒什麼理由單單留個女眷在這裡。」
「哦——」白真兒豎起手指,「我知道,這招月兒說過,叫圍魏救趙!」
沈寒之無言:「能不能不提她?」
「嗯?」白真兒眨眨眼。
沈寒之憋著氣:「你不是來見我的嗎?」
「不是啊。」白真兒坦率地說,「我今天來找芳妃的。」
「要她配合一下,叫金雀做人證,吃點苦頭跟陸秋實一起暈……我和月兒就提前進宮來找她了。」
現在月兒說要去督辦此事,讓她自己留在芳妃那。
但她按捺不住想跟過來看熱鬧,結果就被沈寒之在半路逮住了。
所以她今天還真不是來看沈寒之的!
沈寒之深吸了一口氣。
那邊衛昭先把陸秋實拖進了偏殿,又過來把金雀橫抱起來,也放進了房間。
態度區別顯而易見。
柳月緹也不知道在裡面忙什麼,沒多久就鬼鬼祟祟地跑了出來,對衛昭比劃了一下,兩人鎖上門,牽著手帶著一臉不像好人的奸笑,連蹦帶跳地走了。
白真兒眼睛一亮,正要招手跟上去,忽然被沈寒之捂著嘴按到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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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白真兒疑惑地眨眨眼,不明白為什麼沈寒之今天如此反常。
他輕聲說:「其實何必這麼麻煩。」
「你叫我幫你就好了。」
「反正我手上早就沾夠了血,多一個陸家三小姐,也不是什麼大事。」
「她死在我手上,哪怕皇后傷心,也不算你們讓她傷心,到時候……」
白真兒呆呆地盯著他看。
「怎麼?」沈寒之低笑一聲,「怕了?」
「你先前不是還說,不怕殺人嗎?」
「是不怕。」白真兒拉著他的手放下來,盯著他看,「但我不找你,不是怕麻煩你,是因為……我覺得你根本不喜歡做這些。」
「你不喜歡殺人,更不喜歡殺無辜、罪不至此的人。」
她盯著沈寒之的眼睛,「你自己難道沒發現嗎?」
「你更喜歡救人。」
「你嘴上說討厭月兒,可那次我喊你去救她的時候,你事後分明很高興。」
沈寒之擰眉:「我高興不是因為她。」
白真兒立刻指著他:「那你承認你高興了。」
沈寒之:「……」
白真兒捧著他的臉:「我才不要跟那個誰一樣,淨逼你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也不會不要你幫忙,嘿嘿,你就看著我,等我遇到麻煩的時候,再來救我就好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沈寒之,「你應該會來救我的吧?」
「我……」沈寒之微微低下頭,「當然。」
白真兒捏了捏他的臉:「那我可就放手去做了!」
「我去找月兒了!一會兒見!」
沈寒之目送她離開,眼神繾綣但克制。
他站了片刻,忽然抬頭看向身後不遠處:「謝大人,何時有的聽牆角的壞毛病?」
「不是沖你來的。」凌不斬從樹上翻下來,「我擔心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未婚妻對付不了陸家小姐,來看看而已。」
「柔弱不能自理……」沈寒之深吸一口氣,「我看你和白真兒是要把柳月緹慣到連人都敢殺。」
「那又如何?」凌不斬笑得理所應當,「她又不殺好人。」
「若是對方死有餘辜,殺了又怎樣?」
沈寒之深深看他一眼:「我還是覺得,你這張臉,不該出現在宮裡。」
凌不斬眸色一深,意有所指地說:「其實我這個人也沒這麼貪慕權勢,若是能夠得償所願,現在就解甲歸田,帶著夫人隱居也不錯。」
沈寒之冷笑:「夫人?你還沒娶妻呢。」
「嘖,快了。」凌不斬頗為挑釁地挑眉,「至少肯定比王爺快。」
沈寒之:「……」
話不投機半句多,他跟凌不斬擦肩,凌不斬忽然說:「王爺不問我所求是什麼?」
「所求皆執妄。」沈寒之神色冷冷,「你就不該有所求。」
「王爺不愧是將來要去相國寺的,心無所求,都能成佛了。」凌不斬笑得燦爛,「可我當不了佛,我這人機心重,執念深。」
他盯著前方,「知道求不得也要求。」
沈寒之冷笑一聲:「當心死無葬身之地。」
「放心,若你死了,看在真兒面子上,我會想辦法保下柳月緹。」
「那可真是多謝了。」凌不斬倒是當真鬆了口氣,他笑起來,「不過王爺最好還是盼著我活著,不然……」
「白小姐心裡,怕是永遠要把月兒放在你前頭,哪怕將來成了婚也得帶著她……到時候王爺彆氣壞了。」
沈寒之似乎想像了一瞬那個畫面,瞬間黑了臉,拂袖離去。
凌不斬靠著柱子笑得得意,還不忘喊他:「王爺,你說要是我跟月兒隱居,去雲州怎麼樣?」
沈寒之回頭看向他,目光沉沉。
凌不斬似乎對他的目光一無所覺,還兀自笑著說:「雲州風光好,有山有水,風景秀麗,也富庶。」
沈寒之冷冷開口:「雲州冤魂未散,你回得去嗎?」
凌不斬一下收斂笑意看了過來。
沈寒之卻沒再回頭,快步離開了。
飛鷹從邊上冒出來:「主子,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那個屋子裡加了點迷香,保證宴會結束之前,陸三小姐醒不過來了。」
「我檢查過了,衛昭幹這個是熟手,捆得可嚴實,嘴也塞緊了,不會有問題!」
「嗯,以防萬一。」凌不斬收回目光,「你留在此處,若有人過來,你想辦法處理。」
「是!」飛鷹猶豫一下開口,「主子,你試探攝政王……覺得如何?」
凌不斬毫不猶豫:「不是他。」
沈寒之說雲州「冤魂」,他知道凌家人是枉死的,至少這件事……不會是他做的。
所以,陸秋實騙了他。
什麼夢中所見。
凌不斬嗤之以鼻,果然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