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們說開了,柳月緹鬆了口氣,總算離開了牆角,背著手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樣站到窗前。
得意了兩秒,她忍不住扭頭對凌不斬說:「你看見沈寒之那個粘牙樣了沒有?」
「我跟你說那種會裝的談起戀愛來最反差了,你別看他現在還哼哼唧唧的嘴硬,再過不了多久指定忘本!」
凌不斬就笑著聽她說話。
柳月緹反應過來:「哎對了,你今日怎麼過來了?」
「我盯著陸家呢。」凌不斬撐著窗框,微微彎下腰讓視線跟她維持在同一高度,笑著跟她說,「陸秋實出了門,我一打聽,說是跟白小姐見面,就猜到你肯定在附近,過來瞧瞧。」
「若是你們能處理,我就先不露面,若是你們需要幫忙,我再搭把手。」
「放心吧。」柳月緹輕拍他一下,「這點小事。」
「哎對了,你可小心著點陸秋實,她在京中大張旗鼓地行事,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凌不斬遲疑:「什麼意思?」
柳月緹湊近他說:「她不止來找過真兒,還找過金掌柜,而且,還對金掌柜說,你身份尊貴。」
「你不覺得奇怪嗎?」
「照理說她不笨,這種要緊的事,她怎麼會這樣宣揚?甚至都沒跟金掌柜說一句,不要說出去。」
她指了指身後,「剛剛跟真兒說話的時候也是,她擺明了就是告訴真兒你的身份不簡單——當然了,真兒根本沒考慮這方面就是了。」
「那白真兒完全沒想,你倒是都聽懂了?」凌不斬笑著湊近她,輕聲說,「懂多少了?」
柳月緹眨眨眼,想起自己之前還說沒看他拿來試探自己的那封信來著。
她露出一個禮貌又不失尷尬的笑:「那個……」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啊?」
凌不斬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當然是真話了。」
柳月緹回頭看了一眼,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其實那封信我看了,三皇子殿下。」
凌不斬把她按在窗邊捂住了嘴。
「唔!」柳月緹睜大眼睛,「唔唔唔唔!」
凌不斬稍稍鬆開捂著她嘴的手:「說什麼呢?」
「我說……」柳月緹一臉無辜地盯著他,「都這麼熟了,不至於還要殺人滅口吧?」
凌不斬翻了個白眼:「你覺得呢?」
「我敢對你動手嗎?」
他指指天上,「謝兄在天上看著我呢。」
「我對你動手,他一道雷劈死我。」
柳月緹乾笑兩聲,心想那倒是未必。
「此事不要在外面說。」凌不斬盯著她,「而且……」
他垂下眼,「我不打算當什麼皇子,我只想,查清真相。」
「哦。」柳月緹乖乖點頭,「你自己想好就行,反正呢,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認得你這張臉。」
凌不斬哼笑一聲,狹促地笑彎了眼:「這話說的,倒像是柳小姐,只喜歡我這張臉一樣。」
柳月緹偏過頭打量著他的臉:「沒辦法,你這張臉確實長得好啊。」
凌不斬莫名臉熱,輕咳一聲微微轉過身。
柳月緹又說:「性格就差了一點。」
「我性格怎麼了!」凌不斬惱怒,「比沈寒之那種黏黏糊糊還拈酸吃醋的好多了吧?」
柳月緹:「嘿嘿。」
「你嘿嘿什麼?」凌不斬圍著她轉,「說清楚,我哪裡有問題!柳月緹!」
他把她轉過來問,「你剛剛聽見沈寒之的話了,皇后生辰,本來你該去親自謝禮的,不過……確實避避更好。」
「你怎麼想?」
柳月緹輕哼一聲,插著腰說:「我避她鋒芒?」
「你等著瞧吧。」
她擼起袖子,「我要讓她後悔招惹我。」
凌不斬就看著她笑。
……
皇后生辰當日。
白真兒和柳月緹一大早就進了宮,直接奔赴芳華殿。
待到傍晚,重臣攜家眷入席,陸家姑娘也跟著家長長輩進了宮。
一位宮女迎上來,笑著對陸家人行禮:「陸三姑娘,芳妃娘娘有請。」
陸秋實詫異:「芳妃娘娘?」
她神色微動,前世她與這位芳妃娘娘並無關係,這次突然找上她……
「是。」金雀笑得和煦,「我家娘娘聽說姑娘擅畫,想請姑娘給她做一幅畫,以解離家思鄉之苦。」
陸秋實低頭行禮:「可娘娘要畫的人,我多半沒有見過,恐怕……」
「不妨事。」金雀笑意溫和,「今日還有宴席,自然不會耽擱太久。」
「娘娘只是先請姑娘聊聊,我家娘娘性子直,得要配她胃口的,才能幫她畫,否則哪怕畫工精湛,她也不要的。」
她這麼說,陸秋實反倒鬆了口氣。
這位芳妃娘娘倒是如同傳聞中一樣嬌縱,卻應該是個好哄的。
她聽話地跟了上去,才走進御花園,別處忽然躥出來一道黑影。
金雀尖叫一聲「有刺客」,就被一掌劈在後頸打暈了。
陸秋實一驚,正要轉身逃走,也被依樣畫葫蘆,一掌拍在後頸,瞬間失去了意識。
攝政王站在後花園中,扭頭看向白真兒,神色複雜:「這就是柳月緹想的好辦法?」
「在宮宴當日,找個刺客進宮?」
「怎麼了?」白真兒斜眼看他,「這方法不好嗎?」
「好。」攝政王嘆氣,看著不遠處衛昭扮演的刺客把陸秋實往偏殿方向拖,「真是好極了。」
白真兒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
「你多誇誇月兒,不要總是跟她對著幹,讓我操心。」
沈寒之神色複雜,別過頭沒吭聲。
他背著手:「只是關進偏殿,不做點別的什麼?」
白真兒眨眨眼:「做什麼?」
沈寒之垂下眼:「比如,斬草除根,免得她再做什麼。」
白真兒搖搖頭:「那不行。」
沈寒之輕笑一聲:「你這般良善,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京都……」
「那倒不是。」白真兒眨眨眼,「月兒說了,宮宴若是真死人了,那就是大事了,查下去難免牽連到我們。」
「要動手也得挑時機,這次的目的,只是讓她不許搞事。」
沈寒之:「……」
他冷哼一聲,「她倒是心機深沉。」
白真兒插著腰扭頭:「嗯?你說什麼?」
沈寒之深吸一口氣改口:「我說。」
「她還算思慮周全。」
「嗯!」白真兒滿意地捏捏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