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將軍跟著眼前的宮女踏入宮闈,莫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摸了摸腰間,今日宮宴,除非陛下特許,武將也不准佩戴刀劍上殿。
他如今手中沒有兵刃,若是……
周小將軍耳朵動了動,猛地回頭,低喝一聲:「誰!」
「啊!」走在他前頭的宮女反倒嚇了一跳。
兩人身後轉出一道淺綠身影。
柳月緹帶著衛昭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黑皮小將軍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後的那名宮女身上,冷笑一聲:「果然是你啊,饅頭。」
饅頭一時間慌了神,撲通一聲跪下行禮:「柳、柳小姐。」
「哎!」柳月緹往旁邊避開,「跪我做什麼?」
「這夜已深了,你帶著外男往後宮闖,是什麼意思?」
「是、是……」饅頭年紀尚小,出了這麼點意外就已經慌了神,眼神閃躲著咬牙說,「是我家娘娘請周小將軍過去!」
「柳小姐與娘娘交好,還請不要聲張!」
周小將軍愣住:「什麼?是她……叫我去?」
他神色有些複雜,看起來驚慌中還帶著些微欣喜。
「胡說。」柳月緹冷下臉,「芳妃娘娘怎會隨意召外臣入後宮,你敢胡亂攀咬?我看你是想去刑房走一趟吧!」
饅頭被嚇得連連磕頭,可她一口咬死了是芳妃派她前來,求饒也不改口。
周小將軍似乎終於察覺到什麼不對,橫眉怒目:「你不是說芳妃娘娘出事了才叫我去嗎?」
「你這惡婢!說真話!」
饅頭哭著說:「我、我怕將軍不肯赴約,娘娘怪罪,這才自作主張說了謊……」
「但當真是娘娘要見小將軍!千真萬確!」
周小將軍眼神閃躲,慢慢握緊了拳頭:「我……」
「說來也奇怪。」柳月緹哼笑一聲,目光掃過四周,「這偌大的後宮今日居然連值守的宮人都沒有,居然就這樣讓你們倆大大方方進來了。」
「難道也是芳妃娘娘特意安排的嗎?」
饅頭支支吾吾:「是、是……」
「撒謊!」柳月緹冷哼,「她有這個手眼通天的本事嗎?」
周小將軍終於反應過來,一把將饅頭從地上拎起來,低喝威脅:「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不說實話,我殺了你!」
饅頭嚇得花容失色,只是一味說:「是娘娘、娘娘……」
「嘖,別問了,你快走吧。」柳月緹擺擺手,「問出來又能如何?你能被她用芳妃的名號騙進後宮,就已經落入圈套了。」
「被人抓住你倆就完了,趁現在快走,其他事都之後再說。」
周小將軍回過神:「那她……可要我處理掉?」
饅頭臉都嚇白了,一個勁地搖頭,卻連饒命都喊不出來了。
「哼哼。」柳月緹盯著饅頭笑,笑得她心裡發毛。
她說:「不用,我留著她有用處。」
「好。」周小將軍不再多問,抱拳行禮,「今日多謝柳小姐仗義提醒,他日若用得上,我周靈行絕不推脫。」
「芳妃娘娘……」
他張了張嘴,言辭克制,「若今日之事給她惹了什麼麻煩,你只管都推到我身上!請千萬保全娘娘!」
他彎下腰行禮,這才快步離去。
柳月緹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搖搖頭。
現在可以確定,芳妃肯定不是智性戀,這小將軍看著就不是個聰明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怎麼不算跟芳妃般配呢?
兩個都是沒心眼的。
柳月緹笑了一聲,看向饅頭,臉上的笑意加深:「你也快走吧,去給你的主子報信啊。」
「告訴她,她的大計,都被我攪和黃了。」
饅頭哆哆嗦嗦地坐起來:「芳妃娘娘……」
「她哪是你真的主子啊?」柳月緹笑著彎下身,低聲說,「該去找你的太后領賞啊。」
「不過得小心點,你沒做成事,還露了馬腳,怕是活不了了……」
饅頭尖叫一聲,狼狽地爬起來就跑。
柳月緹笑著看她倉皇逃跑:「我可提醒你了,你要是真去,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另一邊。
白真兒「砰」一聲推開了偏殿的門,扯開嗓子喊:「來人吶!」
「救命啊!死人啦!」
她喊完一通,招來了四周的宮女,這才帶著身後的侍女風風火火往太后寢宮去,接著喊:「太后娘娘不好啦!出大事啦!」
殿內,太后居然也尚未梳洗,被白真兒帶人堵了個正著。
白真兒光打雷不下雨地扯開嗓子假哭,直接撲倒在人身上喊:「太后娘娘,好嚇人啊!我看見死人了!」
「怎麼回事?」太后被她吵得頭疼,又還得作出慈愛模樣,輕輕拍她的同時給身邊人使眼色,叫人把她拉開。
可白真兒跟個八爪魚似的掛在人身上,怎麼都不肯撒手,一副嚇壞了的模樣,說話顛三倒四也說不明白,對著她的耳朵吵鬧。
「什麼事這般吵嚷?」沈寒之站在太后殿外,叫人上來通報,目光在白真兒身上一晃而過,隨口解釋,「臣在陛下那留了片刻,出來時就聽見太后宮中喧譁,可是出了什麼事?」
「王爺!」白真兒連忙抬起頭,還沒鬆開太后,「救命啊,宮裡有死人啊!」
沈寒之神色淡然:「這宮裡從古至今不知死了多少人,白小姐怕不是驚了哪座宮殿的冤魂,這才嚇著了。」
「不是什麼大事。」
白真兒呆了呆:「啊?」
「怎麼空口白牙說出這麼嚇人的話了啊?要是有鬼哪裡不是大事了?」
沈寒之輕笑:「太后娘娘常年禮佛,身上更是有不少高僧開光加持的物件,什麼怨鬼作祟,請太后娘娘去走一遭,想必就都不敢造次了。」
「胡鬧!」錢公公連忙往前一步,「太后尊貴,豈能……」
沈寒之根本沒聽他說話,往前一步示意身後的人把太后扶起來:「請太后娘娘移步。」
「白小姐,帶路吧。」
「好!」白真兒連蹦帶跳地出了宮殿,將他們往偏殿帶。
沈太后神色冷冷:「沈寒之,你到底想做什麼?」
「該我問你。」沈寒之寸步不讓,抬眼盯著她,「沈靜之,你今日想做什麼?」
太后眸光閃了閃,冷笑一聲:「好,連你也要護著她。」
她憤憤甩袖,「用不著扶,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