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兒和柳月緹八卦地湊過去：「怎麼個事？」
白相端著袖子行禮，還不忘偷偷跟她們倆說小話：「跟著尉遲家那個小將軍瞧見沒？」
「我剛剛就看見了！」白真兒連忙點頭，「長得還挺帥的，黑皮帥哥！」
白相神色複雜。
「哪呢哪呢？」柳月緹連忙張望，「剛剛謝安師一直在礙事，我都沒注意到！」
白相的神色更加複雜。
他幫忙指了指：「那兒呢。」
「哦——」柳月緹微微點頭，「是還不錯哎！」
「是吧？」白相無奈，只好配合著她們倆，「是周家的小子，是兵部選出來的武進士，原本在京中，後來突然被調到邊疆去了。」
「哦？」柳月緹豎起耳朵，「惹到誰了？」
白相朝上方努努嘴，陛下一行人已經落座，芳妃低著頭，難得乖順地坐了下去。
白相輕聲說：「與你們最近交好的芳妃娘娘有關。」
「嘖，想想嘛，沈家為何忽然要把這個年紀的芳菲郡主送進後宮。」
他輕輕一拍手，「為了斷她的念想啊。」
「嫁了別人尚且還能和離，還能跟人跑了，可進了宮……」
白相唏噓地搖搖頭。
白真兒和柳月緹一塊錯愕地朝上看了一眼，方才離得遠沒注意到，這會兒她們才發現芳妃這般失魂落魄。
「那怎麼辦？」白真兒有點著急，「她不會演戲啊，萬一露出破綻，這不就是給皇帝戴綠帽子嗎？」
「雖然皇帝年紀還小，但沈太后肯定會借題發揮的！」
柳月緹擰起眉頭：「周小將軍被調去邊疆了，今日為什麼進宮？」
「跟著尉遲家的來的。」白相嘆氣，「我這尉遲老兄啊，有時候就是想事情太簡單。」
「他惜才，當初周小將軍被調走的時候他就不服氣。」
「這次說是小將軍立了功，特意帶上他一塊回來的。」
「本是善舉，就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啊。」
柳月緹目光微微搖晃，輕輕咂舌：「光顧著防陸秋實了，忘了沈太后也會搞事。」
白真兒驚訝：「啊？是沈太后乾的？」
「我猜的。」柳月緹壓低聲音說，「但多半是，你沒看剛剛她還特意衝著芳妃笑嗎？」
「可她們都是沈家的啊。」白真兒為難地擰起眉頭，「這種事不是要誅九族的嗎？」
「她就不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柳月緹輕笑：「她不罰九族不就行了？」
「到時候為了皇家顏面秘而不發，只處理周小將軍和芳妃……」
柳月緹注意到周小將軍明面上一直低著頭，只偶爾隱晦地偷看芳妃一眼，忍不住感慨，「嘖嘖嘖，好一對苦命鴛鴦。」
白相聽著好笑：「你倆膽子也太大了，朝上呢，這些都敢說。」
「老爹你起的頭。」白真兒一臉無辜，「是你先說的。」
柳月緹乾笑：「嘿嘿，應該不會被人聽見吧？」
「放心。」白相笑得和煦，「聽見了這一圈也都是咱們自家人。」
他低聲交代，「一會兒出什麼事你倆也不許吭聲啊。」
「有什么爹回頭從長計議，面子上還是不能跟上頭那幾位對著幹。」
白真兒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柳月緹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就知道，這人「我的cp必須大團圓」症候群又犯了。
她擰起眉頭，如果當真要撮合芳妃和周小將軍……
她遠遠看向凌不斬。
凌不斬正好對上她的視線，輕笑一聲，微微抬了抬酒杯。
柳月緹飛快收回了視線，誰是要跟他碰杯了。
上頭的幾位大人物話裡有話地寒暄了兩句，總算宣布了上菜，幾場歌舞之後，還要安排獻寶。
柳月緹關注著芳妃，她一直悶頭喝酒，這會兒臉都有些紅了，微微撐著腦袋，看著已經有了醉意。
柳月緹靈感一閃——借著酒意說醉了先溜，這倒也是個好辦法！
她輕輕撞了一下白真兒，低聲跟她說了這個辦法，白真兒眼睛一亮，立刻差簡書去找芳妃娘娘身邊的玉蝶。
玉蝶附在沈芳菲耳邊低聲說了什麼，沈芳菲微微抬頭，看向了這裡。
柳月緹和白真兒同時對著她點點頭。
沈芳菲啞然笑了一聲，她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站起來，向皇后娘娘行禮：「臣妾為皇后娘娘備了生辰禮，去呈上來。」
她笑得有些落寞，「願娘娘與陛下，姻緣美滿，白頭偕老。」
「只是我今日有些醉了……」
小皇后似乎看出她有些不對勁，體貼地說：「芳妃不勝酒力，快回去歇著吧。」
「前幾日就聽說你身子不太好，可要多多當心。」
芳妃溫順行禮，正要由玉蝶攙扶著離開，沈太后卻蹙著眉頭：「胡鬧。」
「普天同慶的日子，你卻要先走？」
「芳妃，皇后心善話也軟，我可不許你這麼任性。」
皇后眉頭輕皺，略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小皇帝。
皇帝輕咳一聲：「今日是皇后生辰，皇后最大，沒事，你下去吧。」
沈太后擰眉，正要再次開口，沈寒之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太后也醉了嗎？」沈寒之聲音冷淡，「若是醉了，便也早些歇息。」
「畢竟不年輕了。」
沈太后面色不好，深吸一口氣：「哀家可好著呢。」
幾人看著芳妃匆匆離去的背影，神色各異。
一直到宴會結束，陸秋實都沒有露面，芳妃也沒有回來。
白真兒低聲問：「這算不算平穩躲過了？」
「陸秋實應該算。」柳月緹低聲說，「但芳妃的事……恐怕沒完。」
「咱們一會兒留一下。」
「嗯嗯！」白真兒連忙點頭。
宴會散場，周小將軍跟在尉遲家眾人身後，微微嘆了口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宮牆高聳，如隔天塹。
他正要收回目光，一名面若桃花的小宮女狼狽跑來：「周小將軍！周小將軍！快去救救娘娘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太后說芳妃娘娘今日失儀，定是舊情未了，要罰她板子！」
「娘娘那麼嬌弱的身子，怎麼經得起打，小將軍，你快救救娘娘吧！」
「什麼！」周小將軍一驚，下意識跟上了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