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垂下眼:「既入宮門,還有什麼辦法?」
凌不斬挑眉:「事在人為,我倒是不信此事毫無轉圜餘地。」
沈寒之冷眼看他:「這般肆意妄為,當心招來抄家滅族的禍事。」
柳月緹搭著白真兒的肩膀想,這倆人倒是不用擔心,除非皇帝、太后自己也不想活了,不然應該不至於滅他倆的族。
凌不斬輕笑一聲,往後一步站到柳月緹和白真兒身邊,指著沈寒之說:「我就說這人小氣吧?他不肯幫忙,咱們走吧。」
沈寒之:「……」
這人為什麼突然一副和她們倆是自己人的架勢!
白真兒眼巴巴地望著他:「你真不幫我們啊?」
沈寒之:「……」
「哎。」白真兒深沉地嘆了口氣,挽起柳月緹的手臂轉身走了。
柳月緹回頭恨鐵不成鋼地指指他:「你啊!哎!」
凌不斬笑著跟在她倆身後。
沈寒之:「……」
什麼眼神!
難道他該跟著她們一起胡鬧嗎!
凌不斬將她們倆送出宮,兩人上了馬車,柳月緹撩開帘子來看他,問:「所以,芳妃的事,你有什麼辦法嗎?」
「一時之間還想不到兩全之法。」凌不斬站在馬車前笑,「行事之前得先知己知彼,那位周小將軍今日我是頭一回見,還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還有,今日之事……我也還不太明白,那人為何要對芳妃出手。」
「這些我自會打探,搞清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好。」柳月緹乖乖點頭,「那我們這邊也會調查,到時候再與你通氣。」
她猶豫一下,微微探出馬車,輕聲說,「你調查的時候,也自己小心啊,可別沒把芳妃救出火坑,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凌不斬看向她,柳月緹微微垂下視線,他笑起來:「柳小姐擔心我啊?」
「我、我擔心你成事不足。」柳月緹縮回了馬車裡,「我們回去了。」
凌不斬笑著目送她們離開,一回身,飛鷹已經等在他身後。
飛鷹主動往前一步:「主子,我去調查周靈行!」
「嗯。」凌不斬哼笑,「哪有那麼多一見鍾情至死不渝啊?周靈行,到底是痴心人,還是狼子野心,得先調查清楚才行。」
飛鷹表情古怪地看他。
凌不斬挑眉:「幹嘛?」
飛鷹傻樂:「你自己不就……」
「嘖。」凌不斬瞪他,「我什麼時候一見鍾情了?」
飛鷹指著他:「那你和柳小姐頭一回見,明月樓上,你就要去跟人家打招呼。」
「一般那些名門貴女,您平日裡明明避之不及……」
「那是因為她奇怪!」凌不斬背著手快走,「而且她還把骨頭掉下來了,差點砸我頭上!」
「我那是去試探的!」
「是是是。」飛鷹配合地點頭,「主子你絕對沒有動心。」
「雖然你老往人眼前晃,秘密被人發現了也從沒想過滅口,一天到晚記掛人家往白府跑,但你絕對不是……」
凌不斬面無表情地回頭,飛鷹老實地閉上了嘴。
「明日進一趟宮,還得確認一下芳妃和太后那邊的情況。」凌不斬看向身後的宮殿,「搞清楚了狀況,才能呈上御前。」
此事最好還是請陛下摻和進去。
事情鬧大把水攪渾,才好渾水摸魚。
「是!」飛鷹遲疑著問,「主子,若是周靈行真是痴心人,那咱們……真要幫芳妃嗎?」
他撓撓頭,「我怎麼想,也沒什麼好辦法。」
「辦法多的是。」凌不斬輕笑,「只不過各個都要命而已。」
「為什麼不幫忙啊?多有意思的事。」
他搶在飛鷹開口之前說,「不是為了柳月緹!」
「是給沈家和太后找點麻煩,省得他們不老實。」
飛鷹憋著笑:「是。」
與此同時,宮中今夜也註定不平靜。
芳華殿內,金雀終於回來,心慌地撲到芳妃面前:「娘娘!」
芳妃半倚在榻上,面頰緋紅,醉意襲人,輕笑著說:「回來了?」
「娘娘。」玉蝶擔憂地想取走她的酒壺,「別再喝了。」
芳妃抱著酒壺擺擺手:「沒事。」
「我沒醉。」
她搖晃著酒杯,「這酒真是有意思,入口涼,咽下去卻好像火燒……」
她仰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心裡好像一團火在燒,等有一天燒盡五臟六腑,才能安息。」
「娘娘,胡說什麼呢!」玉蝶哭著拉住她的手,「不要再喝了,求您了……」
「娘娘!」金雀咬牙,也挪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說,「本來我不想說的,怕您知道了,又起了念頭……」
「但今日、今日小將軍差點中了圈套,被人騙進後宮!」
「若他當真來了,被人抓住,必死無疑!」
「啪」一聲酒壺墜落,芳妃一把抓住她:「什麼?」
「是柳小姐意識到不對,把他攔在了後宮之外面,白小姐也去攔住了太后!」金雀怕她擔心,連忙安撫她,「您別擔心!沒有出事!」
「幸好、幸好。」芳妃長出一口氣,按著胸口,「那兩個小丫頭鬼精鬼精的,一向辦法多……」
她忽然猛地握緊金雀的肩膀,「對了,你去我私庫里找些好東西出來,去送給月兒和真兒,跟她們說,我有事求她們。」
「請白相……幫幫周郎。」
「邊關苦寒,把他調走吧,哪怕不在我眼前,去個安穩富庶的好地方也好。」
她輕聲抽泣,「去吧。」
「娘娘,這些都是後話!」金雀重重握住她的手,「柳小姐托人帶話給我,她說,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有人想害您和周將軍。」
「今日為了讓周將軍進宮,後宮侍衛都被撤走了,一般人哪有這樣的本事!」
「是誰安排的……一目了然了。」
芳妃反應過來:「是沈靜之……只有她有這個本事。」
「為什麼?」
芳妃目光茫然,「我與她……那些齟齬頂多算是小打小鬧,她為何要置周郎於死地?」
「還有。」金雀輕聲說,「今日,想把周將軍帶進後宮的宮女……是饅頭。」
「娘娘,柳小姐說了,周郎還在京都一日,您就不能掉以輕心。」
「哪怕為了護住他,您也得立起來,決不能自暴自棄。」
芳妃深吸一口氣:「是啊。」
她伸手抹掉眼淚,輕輕咬了咬牙,「進了宮,我也算是收斂了脾氣,沈靜之怕不是真把我當成泥捏的了。」
「饅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