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斬從柳月緹身後探出頭:「是啊是啊,這下可糟了。」
他語氣輕飄飄地拽了拽柳月緹的衣袖,「夫人,我這六品小官往後可能升不上去了,怎麼辦啊?」
「沒事!」柳月緹插著腰,「我現在在京都也有自己的生意的,養你一個再帶個飛鷹、薛姑娘也綽綽有餘。」
凌不斬笑彎了眼:「聽見了吧,陸小姐?」
「恭喜你達成所願,害我仕途不順。」
「但我馬上成婚了,往後就當我夫人的小白臉。」
他狀似親昵地從身後摟住了柳月緹,笑眯眯地看向陸秋實挑釁。
柳月緹有些僵硬,一隻手也不知道往哪放,略顯僵硬地夾住了他的頭,堅定地點頭:「對!沒有錯!我養他!」
「你!」陸秋實咬牙,「你怎可自甘墮落!」
凌不斬腦袋搭著柳月緹:「我與我夫人感情好,她樂意養我,怎麼算我墮落?」
「別人想墮落還無門呢。」
柳月緹跟著幫腔:「就是就是!」
「你不是達成願望了嗎?還來幹什麼?來看我們笑話?」
她伸手趕客,「看完了回吧!」
陸秋實盯著凌不斬:「我有話與你說。」
凌不斬摟著柳月緹:「夫人我不聽。」
陸秋實忍無可忍:「你還沒有成婚!她還不是你夫人!你這樣成何體統!」
「我、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居然是這樣的……」
她指著凌不斬,不知道是惱怒還是恨鐵不成鋼,憤憤罵了一句,「登徒子!」
凌不斬找柳月緹告狀:「夫人她罵我。」
柳月緹:「……」
她到底在這場較量里處於什麼定位?
陸秋實深呼吸幾次:「我說與你夢中所見,不是謊話。」
「我見過你上輩子,也見證過你上輩子的結局。」
「我先前告訴你,殺害雲州凌家之人,是攝政王沈寒之……是騙你的。」
「真正的兇手,是沈太后。」
凌不斬輕笑:「馬後炮。」
「當時我若直說太后,你不會相信。」陸秋實別過頭,「你也還會心軟。」
「我必須得讓你自己親眼看清。」
「你二人若沒有這一場決裂,之後你聲名鵲起,沈太后不蠢,她不會跟你對著幹,反倒會裝出母子深情有苦衷的模樣……你上輩子就是被這麼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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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也被這麼騙了。」
「她會害你們兄弟反目,哪怕你最後替皇帝扳倒了沈寒之,清君側掃除障礙,在皇帝眼中,也不過是個新的『沈寒之』。」
她盯著凌不斬,「他提防著你,就像以前他提防沈太后,提防沈寒之一樣。」
「哪怕你表現得忠心耿耿,他讓你娶誰你就娶誰,讓你殺誰就殺誰……你們之間也永遠回不到過去。」
「他會永遠記得你殺了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對他最是偏愛。」
陸秋實閉了閉眼,「我該叫你什麼呢,謝安師、凌不斬、三皇子……」
「最終,你位極人臣,但那座府邸也不過是你、是我們的牢籠。」
「凌不斬,重活一世,我絕不會讓我們重蹈覆轍。」
「所以……」凌不斬若有所思,「按照陸小姐的意思,你是要讓我提前與太后、皇帝決裂,不走……你夢見的那條老路。」
「那你呢?」
「聽起來你沒必要以身入局啊。」
「我自然也有所求。」陸秋實輕笑一聲,「我所求不過聲名狼藉。」
「如今人人皆知我被沈太后責罰,趕出京都,想必不會再有人求娶。」
「我要永遠留在陸家,把自己的、姐妹的命牢牢攥在手裡。」
她看向凌不斬,眼神藏著眷戀,「如今,我們也算同樣,無路可退。」
凌不斬哼笑:「陸小姐還能退回漳州,我才是真的無路可退吧?」
「得罪了陛下和太后,我怎麼查案,怎麼大仇得報?」
陸秋實往前一步:「你還有一條路。」
「謝安師,重活一世,我明白一點——父兄都靠不住,要守住我想要的東西,須得我自己把陸家捏在手裡。」
「你也一樣。」
「你若想得償所願,只能由你來坐那個皇位。」
她挑釁地看了柳月緹一眼,「柳小姐,還敢聽下去嗎?」
柳月緹反應過來,乾笑一聲:「哈哈,你們要是聊這種殺頭的事的話,我迴避一下也是可以的。」
她正打算開溜,凌不斬又把她拉了回去:「沒什麼她不能聽的。」
陸秋實冷笑一聲,深吸一口氣接著說:「既然如此,正好,柳小姐算是白相的人,謝大人往後不如依靠白相,然後……若能說服尉遲將軍,江山未必不可得。」
「往後我拿下陸家,以萬林書院的影響力,不愁無人給你做事。」
凌不斬靜了片刻:「唔,居然聽起來還有些可行。」
「可是陸小姐算了這麼多,漏算了一件事。」
陸秋實盯著他:「什麼?」
「我不樂意。」凌不斬冷笑,「陸小姐說得動聽,可照你所說,天下早就無人可信,所有有冤之人,都得自立門戶,當上皇帝才能伸冤?」
「我只求一個公道。」
「我不稀罕什麼王權富貴,我不用你……給我安排好什麼路。」
柳月緹小聲在他耳邊說:「如果是安排你做皇帝是不是可以適當考慮一下……」
當皇帝哎!
她這麼沒出息的人都快被陸小姐說服了。
凌不斬惱怒:「你幫哪邊的?」
「幫你幫你!」柳月緹連忙哄他,「不當就不當嘛。」
「你不當對我來說應該算好事……」
凌不斬疑惑:「為什麼?」
柳月緹理直氣壯:「你要是當了皇帝,豈不是理直氣壯能開後宮?」
她可不想參與宮斗啊。
陸秋實瞪她:「你怎可為了一己私慾……」
「幹嘛啊!」柳月緹插著腰,「又不是我不讓他當,他自己不樂意的!」
「你有本事自己架著他上唄!」
凌不斬不知道怎麼,心情反倒變好了不少,頭靠著柳月緹說:「夫人,我頭又疼了,你快把她趕走吧。」
「好!」柳月緹扯開嗓子喊,「飛鷹何在!把她轟出去!」
「來了!」飛鷹這回是拎著棍子進來的,氣勢洶洶攆著陸秋實往外走,一句話都不讓她說。
凌不斬忍不住搖頭:「真是怪人。」
「夫人你搞懂她在想什麼了嗎?」
柳月緹給了他腦袋一下:「你還叫順口了?」
凌不斬捂著腦袋:「我可是傷員!」
「不是說小傷嗎?」柳月緹嘀咕,「真當小傷你又不樂意了?」
她看了門口一眼,「原來陸秋實是你的狂熱事業粉,她覺得你上輩子沒當皇帝不夠top,這一輩子必須送你上皇位,為了避免你眷戀親情,才鬧了這一出,要你和皇帝太后決裂……」
凌不斬疑惑:「to……什麼?」
「嗯咳。」柳月緹輕咳,「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陛下那邊,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