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兒得償所願,也算知道見好就收。
她總算放過了薄麵皮的攝政王大人,又坐回了窗前。
沈寒之鬆了口氣,垂下眼說:「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白真兒撐著下巴做望閨石,眼巴巴看著窗外,「我要等月兒來接我。」
「她不可能把我忘在這裡的。」
沈寒之:「……」
他無奈,「那若是她今日真不來,你還要住下不成?」
白真兒像是反應過來了,猛地回頭看向沈寒之。
沈寒之莫名有些緊張,如臨大敵地往後退了退:「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
白真兒一點點挪過來:「難道說……」
「月兒不來,是別有深意?」
她眯起眼,莫非是……月兒覺得時候到了?她現在該對沈寒之霸王硬上弓了?
沈寒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你……」
白真兒正要試探一下,屋外傳來了蒼羽的聲音:「王爺!柳小姐來了!她說來接白小姐回府,呃,還說……」
沈寒之瞬間鬆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她說什麼了?有什麼好支支吾吾的。」
蒼羽硬著頭皮說:「她還說要是白小姐跟王爺在忙,她在門口等一會兒也沒事,不著急。」
沈寒之惱怒:「胡說什麼!忙什麼!」
「既然月兒都這麼說了。」白真兒鄭重點頭,「那我忙一下。」
她說著作勢要往沈寒之身上撲。
沈寒之變了臉色僵在原地:「白真兒!你……」
白真兒張牙舞爪地往他面前蹦了一下,笑嘻嘻地站起來:「騙你的。」
「下回再來逗你玩,我找月兒去了。」
她腳步輕快地推開門出去,還不忘回頭顯擺,「我就說她不會忘了我的吧?」
「是。」沈寒之無奈,只好點頭稱是。
眼看白真兒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門口,沈寒之下意識喊她:「等等。」
白真兒微微後仰:「怎麼了?捨不得我?」
沈寒之別過頭:「……沒有。」
「只是你打算怎麼使喚我的黑甲衛?難道打算一句話吆喝過去嗎?」
白真兒眨眨眼:「我自然一句話吆喝就行了,剩下的……不該是你幫我交代他們嗎?」
沈寒之失笑:「過來。」
白真兒又提著裙擺乖乖回到他桌前,笑眯眯揚起臉看他:「什麼事呀王爺?」
哪怕見得次數不少,沈寒之也照樣被她的笑臉晃了眼,輕咳一聲才將一塊令牌遞給她:「拿著。」
「之後你就拿著這塊令牌,叫蒼羽陪你去提人。」
白真兒喜笑顏開:「好!」
「你等著!我用完了就給你送回來。」
「不必。」沈寒之垂眼,似乎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的書卷上,「你拿著就好。」
「真的?」白真兒握著令牌笑,「那我可就拿著了!」
「去吧。」沈寒之輕輕頷首。
白真兒扒著門:「就這樣?不再多交代我兩句?比如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沈寒之輕笑:「白小姐說了,我自會交代好黑甲衛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你拿著令牌,也不可能使喚他們做什麼大事,幫你嚇唬嚇唬其他人這種事,倒是也無甚大礙。」
「哦。」白真兒撇了撇嘴晃令牌,「那也就是說,也有可能遇到我拿著令牌去找人,但卻叫不動的情況?」
「若是遇到這種情況。」沈寒之抬眼,「就代表黑甲衛也處理不了。」
「你就來找我。」
白真兒這才滿意:「記住了!」
她這次終於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沈寒之表面看著手裡的書卷,實際上好一會兒都沒有翻頁。
他微微嘆了口氣。
……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可她也不曾做什麼壞事,哪怕拿了黑甲衛的令牌,頂多也就是表現得囂張點。
沈寒之撐著腦袋,左右他惡名在外,就算黑甲衛橫行,這筆帳也頂多算在他頭上,倒是沒什麼。
他微微閉上眼,心裡翻來覆去,全是好奇她打算做什麼。
……
王府外。
「月寶!」白真兒興沖衝上了馬車,「你來啦!」
「男主的傷怎麼樣?不影響他之後洞房吧?」
柳月緹緩緩扭頭:「……咱也稍微聊點正經的吧!」
「哦。」白真兒乖乖聽話地舉起令牌,「我把沈寒之的黑甲衛令牌拿到了,這下不用衛昭去找她道上的朋友了,咱們直接光明正大,帶著人把陸家那些人逮住!」
「哇——」柳月緹睜大眼睛,「他居然真給了?」
「果然……」
她摸著下巴跟白真兒同步今天的狀況,「你不知道,今天陸秋實還找上門了呢!」
「什麼!」白真兒差點拍案而起,「她好大的膽子!哎呀,可惜我不在,你沒被欺負吧?」
「沒有——」柳月緹仗著她不在現場,直接開編,「我提著凌不斬那把劍上去就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她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不過你說她也是,聽說宮裡罰得也不輕,嘴巴都快打爛了,居然還能來我們面前說那麼多話,她嘴不疼啊?」
「就是!」白真兒抱著手臂,「話那麼多幹什麼?還打擾你們倆獨處!」
「這筆帳,明天我們跟她一起算。」柳月緹冷哼,「衛昭已經出去打探清楚了,聽陸家的馬夫說,明日一早他們就要出城了,咱們提前蹲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兩人湊在一塊,發出了一陣熟悉的奸笑。
……
翌日,城郊一處驛站。
黑甲衛將驛站團團圍住,陸家之人此遭算是插翅難飛。
大堂內,柳月緹轉了轉手裡的茶杯,看茶液在杯中輕輕轉旋,裝模作樣地擺架子。
白真兒本來想翹著腿,但似乎不太雅觀,最終還是選擇踩著椅子,擺了個自認為威風凜凜的姿勢。
幾個黑甲衛面無表情地把陸秋實拎到了她們面前。
陸秋實驚疑不定:「是你?」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柳月緹放下茶杯,「陸三小姐,當初走的時候,沒想到會落到我手裡吧?」
陸秋實警惕地看著她身邊的黑甲衛:「你……」
「你為何能指使得動攝政王的黑甲衛?」
「因為!」白真兒驕傲地插著腰說,「我與沈寒之有染!」
柳月緹輕咳一聲:「寶寶『有染』不是什麼好詞,沒有自己這麼說自己的。」
「哦。」白真兒壓低聲音問,「那怎麼說?」
「我來。」柳月緹給她一個眼神,清了清嗓子說,「那自然是因為攝政王被我家真兒迷得七葷八素暈頭轉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