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柳月緹和白真兒自認為壞得流油,這邊凌不斬也得到了消息。
他趴著喝藥,眉頭也沒皺一下,好笑地放下藥碗:「她們倆請陸小姐吃麵?」
「就這個?」
「呃,據說那碗面很要命,吃下去嘴巴會痛。」飛鷹撓撓頭,「但怎麼也就是碗面吧?」
「初次以為,就嚇唬了她兩句。」
凌不斬悶笑兩聲,忽然又問:「誰做的面啊?」
他擰眉,「不會是柳月緹做的面吧?」
他都沒吃過柳月緹做的面……
「啊?」飛鷹回憶,「呃,好像是,衛昭做的。」
「哦。」凌不斬鬆了口氣,「那陸家人咽下這口氣了?走了?」
「嗯。」飛鷹老實點頭,「畢竟帶著攝政王的黑甲衛,他們以為此事是攝政王的意思,哪裡敢不服?」
凌不斬哼笑:「也對,攝政王權勢滔天嘛。」
他微微嘆了口氣,嘴角卻彎起,「哎,看樣子柳小姐是沒什麼幹壞事的天分了。」
「帶著黑甲衛氣勢洶洶出去,結果就讓人吃麵,哈。」
「柳小姐也盡力了。」飛鷹笑嘻嘻的,「再說了,柳小姐這都是為了給你出氣才去的。」
「主子,你不高興嗎?」
凌不斬扭過頭:「囉嗦。」
另一邊,沈寒之也同樣得到了消息。
「吃麵?」沈寒之沉思片刻,問,「是有個什麼刑罰,叫吃麵嗎?」
蒼羽撓撓頭:「呃,不是,好像就是吃一碗放了什麼稀奇植物的面,倒不是毒藥,就是吃了嘴巴疼。」
沈寒之:「……」
他若有所思,「滾燙的?」
「好像也不是。」蒼羽表情古怪,「說是不限時,讓她慢慢吃呢。」
沈寒之撐著額頭,忍不住輕笑一聲:「笨丫頭。」
「燒一碗鐵水給她灌下去就好了,還煮麵。」
「所以,就那麼放人走了?」
「是。」蒼羽老實回答,「此刻陸家人已經離開王都,白小姐都回到京城了……看著,很是高興。」
「呃,白小姐還交代我,叫我在您面前……只說她們很客氣地請陸三小姐吃麵,別的不要多說。」
沈寒之擰眉:「為何?」
蒼羽乾笑:「她說……」
「怕您覺得她太壞了。」
沈寒之:「……」
他實在沒忍住彎了下嘴角。
他嘆了口氣:「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京都,怎麼放進來這麼個心善的傻姑娘。」
「雖然傻……」蒼羽撓撓頭,「但她有白相和王爺庇佑啊!」
沈寒之嘆了口氣,看著手上的書卷,垂下目光:「只是不知道白相還能護她到幾時了。」
接下來幾日,朝上風雲涌動。
銀兩已經籌齊,但前往禹州監管水壩修建的欽差人選尚未定下,幾方人馬都對這個肥差虎視眈眈。
陛下本屬意謝安師,可惜謝大人剛挨了罰,近日稱病未曾上朝。
太后一方推舉賀參政,攝政王一方推舉工部尚書,白相模稜兩可,尚摸不清態度。
只是賀參政忽然被監察院參了一本——他本就是禹州布政使司的參政,因水患一事進京,卻因此得了太后青眼。水患一事也尚未有定論,賀參政便一直留在京中,為太后做事。
而禹州監察御史回報,此人在禹州當地做了不少貪贓枉法之事,收集了證據送回京都,直接由監察院梅大人呈上御前。
陛下大怒,直接將賀參政送進了大理寺,由他出任欽差之事也不了了之。
眼看人選就要落在工部尚書頭上,白相卻在此時開口,舉薦裴玉為欽差。
太后不悅,逼白相親自下場為裴玉作保,若此事不成,白相自請告老還鄉。
白相應允。
然而不出五日,欽差隊伍於利州遭遇山匪,裴玉不知所蹤。
太后震怒,要將白相也送進大理寺,但群臣回護,皇帝勸解。
可沈太后咬定當初白相與她約定,此事不成便告老還鄉,不願鬆口。
白相請罪,但堅稱裴玉只是下落不明,此事卻未必不能成,自請帶人馬前往支援,若不成,不回京都。
陛下應允。
……
謝府。
柳月緹把一碟點心放在凌不斬面前:「你說不愛吃咸酥餅,這次是甜的了。」
「傷勢沒問題吧?今天我先回去了。」
「哎!」凌不斬還笑著呢,一聽她要走,連忙想撐起上半身,「嘶」了一聲,「你這就要走?才剛來!」
「你別動!」柳月緹連忙扶住他,「我得回去陪著真兒。」
「白相最近……可能有點麻煩。」
「我怕真兒一個人瞎想。」
「哦!」凌不斬反應過來,「是說白相自請離京當欽差的事吧?」
「對啊。」柳月緹苦著臉,「哪有當朝宰相當欽差的,以前有過這種事嗎?」
「似乎沒怎麼聽說過。」凌不斬誠實地說,「不過……倒未必不是好事。」
「啊?」柳月緹眨眨眼。
「禹州的堤壩,無論如何都是要建成的。」凌不斬替她分析,「所以他們才非要爭這個差事,誰去了,誰就有這份功勞。」
「如今裴玉下落不明,是有人不想這個功勞落在裴玉頭上,他們想換一個欽差,去把這堤壩建成。」
「往好了想,至少太后、攝政王、陛下、白相……都沒喪心病狂到,想讓這堤壩建不成。」
「白相離京,是帶著兵馬去的,反倒比在京中安全。」
「若是真換了其他人接下這差事……那白相才真要丟了烏紗帽呢。」
「此番說不定還能博個美名。」
凌不斬笑,「深明大義,為禹州百姓,丞相親自出山,也算一樁美談。」
「我都懷疑他跟裴玉是不是故意這麼計劃的了。」
柳月緹撐著腦袋想:「唔……原來如此。」
「白叔沒事比什麼都好……」
她說著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哎!」凌不斬叫住她,「怎麼還要走?」
「哎呀,家裡除了真兒,我還得去安慰林小姐呢。」柳月緹嘆了口氣,「裴玉下落不明,林小姐差點要把眼睛都哭瞎了。」
「這不是也沒其他辦法……只能求神拜佛了。」
「真兒陪她去相國寺了,我來你這一趟,就過去找她們了。」
「哦……」凌不斬眨眨眼,「裴狀元倒是不用擔心,他聰明著呢。」
「借你吉言。」柳月緹沖他笑了笑,「那我改日再來……」
「等等!」凌不斬輕咳一聲,「你除了她倆,沒有其他姐妹了嗎?」
柳月緹茫然地眨眨眼:「啊?」
她掰著手指算,「呃,衛昭,還有金掌柜現在是我生意夥伴,然後這幾日常來,我發現素素也挺可愛的,還有……」
凌不斬錯愕:「那麼多?」
「嗯?」柳月緹疑惑,「不是你問我的嗎?」
「嗯咳,我說的不是她們。」凌不斬撇嘴,「宮裡那個,不記得了?」
「你先前不還要想辦法幫幫芳妃呢嗎?」
「忙忘了?」
「哦——」柳月緹一拍腦袋,「這不是最近事多嗎?」
「哎,他倆這對苦命鴛鴦也是個麻煩事。」
柳月緹嘆口氣,「給他倆也在佛前一塊拜拜吧。」
「回來。」凌不斬扯住她的衣袖,偏過頭看她,「神佛未必幫你。」
「但我會幫你。」
他笑起來,「此事已有解法。」
「嗯?」柳月緹一下打起了精神,在他床邊坐下了,「真的啊?什麼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