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之?」白真兒錯愕間,刺客節節敗退,但對方退得飛快,居然一個都沒被抓住。
黑甲衛護衛在她的馬車兩邊,沈寒之快步朝她走來,眉頭緊擰。
「你……」沈寒之打量著車內的白真兒,輕聲問,「沒事吧?」
林清婉驚愕地扯著手帕,眼珠在兩人之間來回晃了晃,默默往馬車的角落退了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沒事啊。」白真兒還在疑惑,「那個……刺客,這是沖我來的?」
「可殺了我有什麼用啊?」
「想要殺你,準備好不夠充分。」沈寒之看著蒼羽取下釘在馬車頂上的羽箭,眯起眼,「這是個警告。」
「是衝著白相來的。」
那支羽箭上帶著一封信,沈寒之打開看了,冷笑一聲,「果然。」
白真兒緊張地問:「寫什麼了?」
「威脅你爹,不許離京。」沈寒之沒說完,還有後半段,若是白相執意離京,他們威脅要殺了白真兒作報復。
沈寒之閉了下眼,眼中起了殺意。
「沈寒之?」白真兒呼喚他,「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沈寒之回過神:「……這話該我問你。」
「你都遇刺了,怎麼還這麼輕鬆?」
「嘿嘿。」白真兒傻笑兩聲,「這不是沒事嗎?」
「而且不是我遇刺嗎?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緊張我呀?」
沈寒之深吸一口氣:「不要胡言亂語。」
「我只是沒想到皇城之內,居然有人敢當街行刺,公然挑釁當朝宰相,真是膽大包天。」
「反正現在沒事嘛。」白真兒理直氣壯,「而且我也正好習慣習慣經常遇刺的生活……」
沈寒之皺眉:「你說什麼?你為何要習慣這些?」
「你不是經常遇刺嗎?」白真兒撐著下巴,「往後我要是跟你在一起,應該也會經常遇刺吧?」
「我可以提前習慣習慣。」
沈寒之:「……」
「胡鬧!」
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白行遠究竟在想什麼?只給你留了這兩個人!」
「方才若不是蒼羽……」
「我也不知道我爹在想什麼。」白真兒歪了歪頭,「不然你跟我們一塊回去,問問我爹?」
「哼,我是得問問他!」沈寒之拂袖,「蒼羽,護送白小姐回府。」
「呃……」林清婉終於回過神,小聲說,「那我、我就先自己回林府了?」
「不行!剛剛還有刺客!」白真兒連忙拉住她,「我們送你!」
她探頭喊沈寒之,「王爺!拐一下林府!」
林清婉連忙拽她:「噓、噓——」
「真兒,那可是攝政王!不要麻煩他了,我自己……」
「知道了。」沈寒之平靜地答應下來,又鑽進了他自己的轎子。
林清婉瞪大了眼睛。
「你看。」白真兒笑眯眯地說,「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我覺得,你們平日裡多少對他有偏見,不能因為他殺過、罰過多少人,就覺得他很難說話啊!」
「他也只對付有罪的、得罪過他的人啊。」
林清婉無奈:「可這人喜怒不形於色,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得罪他了呀。」
「我可聽說之前抄家的那些人,有的是多看了他一眼,有的是議論了他的出身,還有的好像名字衝撞了他一個字,就被弄得家破人亡!」
「啊?」白真兒錯愕,「這都是他幹的?」
「他說是因為這些?」
「那肯定不是他自己說的,誰敢去問他呀?」林清婉小聲說,「自然是因為,眾人遍尋不得理由,只好猜測了。」
「唔,那他豈不是很冤枉?」白真兒眼珠一轉,「那我去問問他到底為什麼處理那些人!」
「哎!」林清婉大驚失色,「你可別衝動啊!萬一衝撞了……」
「我衝撞他又不是一回兩回了,你看我的吧。」白真兒驕傲地抬起頭,「等我問出來了,下次跟你分享八卦啊!」
「我倒是……沒那麼好奇。」林清婉無奈,但她也看出來,白真兒應該是真的好奇。
恐怕是勸不住了。
馬車停在林府門前,由黑甲衛護送,嚇得林大人以為攝政王要來吵架,急急忙忙地沖了出來:「何事啊!攝政王!你、你你這是……」
沈寒之懶懶掃他一眼:「送林小姐回家。」
林清婉下了馬車,眼看自家老爹臉都快比紙白了,連忙解釋:「我與白小姐在東街遇刺,幸得攝政王搭救。」
「啊?」林尚書緊張地看了眼攝政王,支支吾吾地作揖道謝。
「不必。」沈寒之沒給他什麼好臉色,正要回到自己的轎子上,馬車的帘子又被撩開了,白真兒喊他:「哎哎。」
沈寒之無奈回頭:「又做什麼?」
他往街那頭看了一眼,「難不成回去之前,還想去趟酥合堂買點心?」
「你這麼一說,可以一去。」白真兒眨眨眼,「但我不是為了那個。」
「清婉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坐馬車吧!」
還站在林府大門口目睹了這一切的林家父女緊張地靠在了一起。
果然,攝政王面色不虞:「胡鬧。」
「那我跟你一起坐轎子。」白真兒很能變通,山不來就我,我去就山。
她直接下了馬車,一路小跑鑽進了攝政王的轎子,路過他身邊時,還挑釁地撞了他一下。
沈寒之:「……」
他默默把視線投向了林府門前的兩人,低聲威脅,「不要多嘴。」
然後也跟著鑽進了轎子。
林家父女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同震驚地目送他二人同乘一頂轎子離去。
轎子內,白真兒占了沈寒之的位置,沈寒之坐在側方,問她:「這下滿意了?」
「還湊合。」白真兒笑眯眯地比劃了一下,「還差一點酥餅。」
沈寒之無奈:「知道了。」
兩人回到白府的時候,帶著大包小包的酥餅。
白相看見沈寒之,故作驚訝:「攝政王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他笑呵呵地迎上來,「哎呀,來就來了,怎麼還帶這麼多吃的?」
沈寒之面無表情地把東西藏到身後:「沒你的份。」
「嘖,小氣。」白相嘀咕,「你這人……不大方!」
沈寒之冷笑:「白相不先問問白小姐的安危嗎?她今日在東街遇刺,可都是拜你所賜!」
他將那封威脅信扔到了白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