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目光幽幽地盯著柳月緹。
「嗯咳。」柳月緹稍微有些心虛,但為了白真兒的幸福,還是艱難開口,「您、您先拋開他是個適齡男子再說哈。」
「整個京都里,攝政王府跟鐵桶一樣,哪裡還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
「宮裡還有幾波勢力互斗呢,王府可當真是只有攝政王一人說了算。」
「真兒在他那暫住,肯定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不說作威作福,至少橫著走肯定沒問題。」
白相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現在頭疼什麼嗎?」
柳月緹小聲問:「什麼?」
「頭疼在,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白相苦笑,「我自認也不是什麼迂腐大人,若是真兒喜歡,胡鬧些也就胡鬧些。」
「只是這沈寒之……」
柳月緹眨眨眼:「沈寒之怎麼了?」
白相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苦笑一聲:「有的人啊,機關算盡也留不住。」
「真兒喜歡,做爹的,總是要幫她。」
「只是若幫她得到一樣,註定要碎的珍寶,也不知道是對她好,還是不好。」
柳月緹一怔,聽懂了他的暗示,小聲問:「非碎不可嗎?就沒有什麼不碎的辦法?」
「目前看來。」白相嘆了口氣,「尚無。」
「嘖,不過麼,也不能就此放棄。」
他笑起來,「只是想到,有讓真兒往後傷心落淚的風險,我就想著,是不是不該縱著她往沈寒之身邊湊。」
「該不該的……」柳月緹撐著下巴,「可能也攔不住她。」
「也是。」白相輕笑,「這丫頭看著脾氣軟和,實則跟她娘一樣,麵團裡面包的是石頭,硬的很。」
他含笑看向柳月緹,「算了,還是依她。」
「哎。」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至於你成婚當日,也不用擔心,我已經交代了一些老朋友,到時候會有人幫我去捧場的。」
「另外,我再給你一份名單,不要直接交給謝安師,你自己拿著。」
柳月緹連忙點頭,好奇地問:「什麼名單?」
「跟胡御醫一樣的人。」白相笑起來,「表面看不出來,但必要時候會幫我的人。」
「我不在京中的時候,你和真兒……成婚以後也算上謝安師,若是你們遇到麻煩,就去找名單上的人。」
「不過記住,不能直接把名單交給謝安師。」
白相壓低聲音對她說,「你手裡總得攥著點東西,可不能把身家性命輕易託付出去。」
「那小子精得很,還特會惹麻煩,你記得,必要時候……」
他輕咳,「讓他去死,你自己活命要緊。」
柳月緹緩緩扭頭,忍不住挑眉。
「幹嘛?」白相微微抬起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你不會已經被那小子哄得要跟他同生共死了吧?」
「可要不得啊!」
「那倒不是。」柳月緹眨眨眼,「我是想,您和真兒不愧是父女,這話她也跟我說過。」
白相欣慰一笑:「那自然還是像我的。」
「不過這傻丫頭交待你倒是說得好聽,也不知道輪到自己能不能記得。」
他嘆著氣搖搖頭。
柳月緹乾笑兩聲:「那……我跟真兒去找沈寒之?」
「那小子在這方面也挺古板,指不定還得費點口舌呢。」
「哎——」白相擺擺手,「用不著。」
柳月緹好奇:「白叔你要親自去說啊?」
「也不用。」白相輕笑一聲,「你說得對,若是咱們去找他,他肯定要推三阻四。」
「所以啊,這事得由他自己提出來。」
「啊?」柳月緹錯愕,「有可能嗎?」
白相得意地揣起了袖子:「看我的吧。」
……
相國寺。
白真兒扶著林清婉站起來,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林清婉眼睛還紅著,低垂著眉眼,看起來沒什麼精氣神,臉上一派愁雲慘霧。
簡書快步從殿外走進來,輕聲說:「小姐,方才相爺那邊來傳話,有事請柳小姐回去商議,她今日就先不來相國寺了。」
「還有,衛昭姑娘也收到急信先走了。」
「哦。」白真兒應了一聲,「爹找月兒?有沒有說什麼事啊?」
簡書輕輕搖頭。
林清婉一把握住白真兒的手腕:「會不會是有了裴玉的消息?」
「你先冷靜!」白真兒連忙安撫她,「如果是跟裴玉有關,也不會找月兒嘛。」
林清婉眸光黯淡:「……也是。」
「看開點啦。」白真兒胡亂安慰她,「我覺得裴玉應該不會死得這麼草率……」
「呃!」林清婉捂著心口,眼淚汪汪地看她,「不要說那個字!」
「哪個?」白真兒試探,「死?」
林清婉發出一聲悲鳴,白真兒連忙拍她的後背:「知道了知道了,不說這個字了!」
「哎呀,你就放寬心!」
「月兒來不了,那咱們也回去吧?」
白真兒提議,「去問問我爹,說不定有新消息了。」
林清婉握緊她的手:「好。」
「你也不要擔心你爹,陛下是讓白相帶著兵馬去的,務必要將賑災的銀兩找出來,平安送到禹州。」
「我爹已經在清點兵馬了,必定保證白相一路暢通無阻。」
她強打精神笑了笑,「都不會有事的。」
「就是……你千萬別說不吉利的話。」
「好好好,我不說。」白真兒在嘴上劃拉了一下,示意自己閉嘴。
兩人一塊上了馬車。
馬車照常駛過街道,街景如常,忽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插在了馬車頂棚上。
幾個刺客從街道兩旁的屋頂飛身而下,無聲掠向馬車。
「有刺客!」簡書低喝一聲,馬夫拎起馬鞭阻攔,街上兩個攤販裝扮的男人忽然抽出武器攔在了馬車前頭,與刺客拼殺起來。
白真兒還錯愕地撩開了馬車簾:「什麼情況?」
簡書一驚,連忙將她的腦袋推回去:「有刺客啊!」
「小姐不要出來!」
「為什麼會有人刺殺我們倆?」白真兒茫然,「然後那兩個人幫咱們的又是誰?」
林清婉也拉著她:「快回來!」
「是相爺平時安排的護衛!」簡書無奈,只好解釋,「小姐快躲起來!」
就在此時,蒼羽帶著黑甲衛殺到,低喝一聲:「拿下刺客!」
白真兒還沒反應過來,只順著聲音往那邊看過去,沈寒之正從轎子上下來,遠遠望向她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