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母的信息素在空中游曳。
高空,再加上四周的洞壁震顫,煙塵四起。
在一定的程度上避免了修直接嗅聞到蟲母的信息素。
精神力連接是雙向的,林諾的心中也開始響起各種聲音。
【整個蟲族最是至高無上的母親,您在哪裡?】
【母親——請求您,讓我跪在您的身下,為您獻上最美好的一切吧。】
【我會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母親……我們的母親……請再次在我的心中鳴響。】
【嗤,蟲母?不如我的花。】
……
雜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諾拿著發熱的額頭,在塞西爾的那發硬的軍裝上撞了撞。
好吵,這次的連接後的心聲,明顯比前幾次多了不少。
他垂眸,閃過流光的紫眸睨著呆愣在地上的灰發雄蟲。
林諾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修此刻的表情。
欣喜若狂?
在林諾的印象里,修就是一個長著嫩臉的老成雄蟲。
雖然長得嫩,那說話的方式和氣質,都像是一個沉穩的上位者。
此時他那張年輕的臉上的神情,跟剛剛的沉穩完全不同。
修的灰眸瞪大,眼尾泛著紅,嘴角完全控制不住上揚,緊接著他的眼睛開始蟲化。
「母親,是母親呼喚我了。」
「啊……這,這是何等的榮耀,母親!!」
他雙膝軟倒,跪在地上,複眼下延伸出兩根念珠狀長觸角,輕輕晃動著。
「嘶,我愛你。」
【母親!您在哪裡?】
【您一定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對嗎?】
【作為您最忠誠的擁護者,我也一定會找到您的!】
接著是嘴巴,鼻子,最終整張臉都變成了白蟻的樣貌,他仰頭嘶鳴:
「母親……母親呀……嘶嘶!!」
底下被淘汰的亞歷山大以及文森特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修站在那裡不動,就這樣讓帝國的雄蟲跑了。
亞歷山大:「主席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對著虛空喊母親?」
文森特避開落石,捂著失去的左肢,大聲喊道:
「主席,這裡要塌了!」
修充耳不聞。
懸浮記錄儀上面的眼珠子全部鎖定在修的身上,並沒有跟上塞西爾。
——轟隆!!
整個礦洞劇烈震顫,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大塊的落石砸下,很快將那修的身影淹沒。
同時,在上方對蟲母無比厭惡的塞西爾,竟然完全無視了精神力連接。
肩上被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塞西爾愣在半空,慘白如紙的臉上開始泛紅。
【作為貴族,不能當眾失了分寸。】
修他們沒有聞到林諾的信息素,但是身在其中的塞西爾都快被這無比甜膩的氣味淹沒了。
他放緩呼吸,自言自語道:
「但是這裡沒有其他蟲族看到。」
說完緊緊地擁住懷中蟲族的肩膀,帶著林諾沖入窄小的下礦口。
「塞西爾,我肚子好餓。」
「嗯,我知道了。」
下礦口也在顫動,塞西爾騰出手劃破自己的脖頸,一邊跌跌撞撞地尋找出路,一邊用自己的血肉餵養銀髮雌蟲。
甜膩的信息素在這狹小的空間內,存在感十足。
——塞西爾,你真的很好吃。
——好吃好吃好吃。
在沒有第三隻蟲族的情況下,藍發雄蟲的唇角不受控地上揚。
「我的血肉,都是滋養你的養分,請——」
「請盡情享用吧。」
塞西爾的耳尖泛起薄紅,冷白的麵皮開始發燙。
【滿口禮教,卻沒能守住規矩。】
【你太失禮了,塞西爾。】
衝出下礦口的時候,林諾已經停下進食。
但是,他嘴角的沾著的血液,以及塞西爾脖子上的傷口,都讓不遠處眼尖的紅色蟲族看到了。
它蓄力往上一跳,再次重重地將龐大的身軀砸在礦道口。
——轟!!
廢棄的礦洞往下坍塌,地面凹陷後,揚起漫天灰塵。
蹲守在出口的艾倫看到林諾出來,急忙站起來,關切地喊道:
「林諾,你終於出來了!」
林諾拍拍塞西爾的肩膀,示意對方把自己放下來。
他走過去,圈住艾倫的肩膀,「艾倫,讓你擔心了。」
一股香甜的信息素撲面而來,艾倫紅著臉,感覺身上的傷口好像都不痛了。
——林諾好香,他真的是雌蟲。
艾倫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小聲說道:
「咱們都是朋友,應該的。」
林諾:「兄弟,我會記住你的好。」
他鬆開手,跳起來用力踩住地面,有些遺憾地說道:
「那個修,不會死掉了吧?」
塞西爾從口袋拿出手帕,輕擦傷口四周還未完全乾掉的唾液,
「SS級雄蟲身體強度很高,要殺他有點難。」
「而且他是白蟻族。」
白蟻族會鑽地,從底下上來,只是時間問題。
林諾舔舔嘴角,說道:
「沒死就好。」
他還沒嘗過SS級的雄蟲是什麼味道的呢。
*
-同一時刻,觀賽席上。
安東尼望著匆匆走來的白髮雄蟲,鬆了口氣,他對著海耶斯招了招手,對方乖巧地來到他身邊。
安東尼交代道:「讓馬瑟教官開懸浮車送你去考核點。」
海耶斯點點頭,「好。」
傑弗里打眼一掃,就看出了海耶斯的實力,這隻S級雄蟲還不太會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他低眉一笑:「白恩少將,這不符合規矩吧。」
安東尼蹙眉:「我們只有499名軍校生參加此次考核,在考核開始前,我已經報備了。」
「可是。」傑弗里搖頭,動作悠閒地打開手中的文件夾,並說道,「規則上面說了,一旦在指定時間內,沒有進入賽點的蟲族,視作放棄。」
安東尼不信,他點開考核細則,發現最後的確有這一條規則。
「不可能,明明……」他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隨即臉色一沉:「你們聯邦的手,伸的這麼長。」
傑弗里聳聳肩,合上文件夾:「沒辦法,一切都是為了找到母親。」
他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笑道:
「贊亞星我們聯邦勢在必得。」
安東尼神情不悅,因為他答應讓海耶斯進入第一軍校,打的就是讓他參加考核的主意。
安東尼沉聲道:「那麼修·路易斯也應該取消考核才對。」
傑弗里:「我們主席的骨齡是24歲以下,符合規矩。」
「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是蛻殼了。」安東尼雙目微眯,「如果真的要追究起來,你們聯邦的成績完全可以作廢。」
安東尼話剛說完,對面的傑弗里一愣,就連手中的文件夾掉在地上都毫無反應。
安東尼:「?」
不只是傑弗里,就連站在安東尼身側的海耶斯,神情也有些不對勁。
他問:「怎麼了?」
白髮雄蟲用力捶了一下心口,板著臉:
「是祂在說話,我不喜歡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