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帶著里恩等雄蟲來到地下室深處的時候。
鐵皮房內,一地碎肢,血流滿地。
「好香……這是什麼味道。」
「這就是母親的信息素嗎?」
里恩趴在床底下,靠近牆邊的位置有幾根混亂的線頭,
「聖子,母親在哪裡?」
阿諾德也很想問,母親,您去哪裡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各種信息素的氣味。
至少有幾十隻雌蟲的信息素,蟲母的信息素纏繞在其中,分不清誰是誰的。
阿諾德蹲下,指尖沾起尤里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一隻身上擁有幾十個腺囊的雌蟲,在這裡受傷了。」
里恩皺眉,也學著阿諾德聞了聞地上的血:
「實在是太怪異了……」
正常的雌蟲只會有一種信息素!
里恩皺了皺鼻子,用力細嗅空氣中的氣味,仔細還能發現,甜味中還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這裡還有成癮性的藥物氣味。」
「該死,這些教徒不會是拿母親做實驗吧!」
結合那夾雜著各種雌蟲信息素的血液,里恩繼續猜測道,
「難道他們想要改造雌蟲?」
「聖子,您會不會感覺錯了?」
阿諾德沒說話。
來自母親的精神力錨點是不會騙人的,在剛剛,母親肯定是還待在這附近。
阿諾德循著血跡,走到死亡的吉格斯旁邊,擰起眉頭。
他抬起頭四處看,一個黑色的圓洞出現在頭頂,阿諾德張開翅膀,飛進通風口,一股濃郁的香氣飄來。
順著透風口飛出,空曠的子教堂後院哪裡有蟲母的身影。
地上的血液也消失了。
「母親,您到底去哪裡了……」
*
漆黑的巷子裡面沒有燈。
出來之後,林諾才發現外面已經天黑了。
被血液沾濕的襯衣緊緊地貼在林諾背上,每走一步,他的眼前就發黑一下。
不久前,聽到地下室入口傳來動靜的第一時間,林諾擔心是蟲母教會的援兵。
正在他焦頭爛額之際,正好發現了吉格斯死亡的頭頂有一處通風出口。
帶著尤里從通風口跑出來後,林諾遇到了一隻還沒完全死亡的狂教徒。
他抖著伸出手,興奮地喊道:「是您,母親。」
林諾揪住他的衣領,命令道:「快,帶我們走。」
「是,母親。」那狂信徒的兩對蜂翅被塞班撕爛了一對,只剩兩隻不對稱蜂翅就這樣,顫顫巍巍地帶著林諾他們離開了子教堂。
還沒走出去多遠,那蜂族將林諾他們放在地面。
並雙膝跪在林諾面前,低下頭愧疚地說道:
「母親,對不起……」
「我……也許不能再帶您往前了。」
林諾還沒來得及跟他道謝,那狂信徒垂下的頭顱便沒有再抬起來過。
他背著尤里在巷子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臨近蟲母慶典,就算是狹小的巷子都被打掃的乾乾淨淨。
林諾背著尤里,一邊避開懸浮記錄儀,一邊撐著牆往深處走。
「咕嚕——」
他快餓死了。
手腳無力,他好餓,很想吃雄蟲血肉。
不行,他需要先給尤里找一個治療艙,尤里的呼吸越來越虛弱了,如果在今晚找不到高等級的治療艙……
「高等級的治療艙?」林諾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
直到咬出血,他用力吸著,吞了兩口自己的血,才感覺自己的胃部沒這麼痛了。
當初在星船上面,帕布洛給自己使用的就是S級的治療艙?
「找帕布洛。」
「找謝爾蓋……」
「你是誰!」一聲大喝從巷子的另一頭傳來。
「你身上背著誰,好重的血腥味。」那頭走過來的雄蟲尼祿探頭探腦,「還有,你身上好香。」
尼祿以為自己運氣好,遇到了一隻雌蟲。
隨著雌蟲數量逐漸減少,這玩意在市面上可是很值錢的。
林諾忍無可忍,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才沒讓自己撲上去將這隻雄蟲全部吃掉!
咬著手臂的他,說話有些含糊:
「帶我去找羅蘭兄弟,那對雙生子!」
尼祿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他的,化作原形背著林諾和尤里,直直朝著羅蘭家族而去。
羅蘭家族是瑪格雷特當地相當有名的。
蝗蟲族,雙胞胎皆是S級雄蟲。
*
修來到子教堂的時候,阿諾德他們也還在四周搜尋。
修背著手,眉骨壓得低,掩住灰色的瞳仁,
「距離慶典只剩不到十個小時,聖子不早點去做準備。」
阿諾德溫和笑笑:「母親指引我來到這個地方,就是想要跟我相遇。」
這個修·路易斯,竟然想要在第一時間見到母親。
著實是個陰險蟲族。
修神情漠然:「那麼,母親呢?」
阿諾德望著黑沉沉的夜色:「祂離開了。」
修:「母親就在瑪格雷特,明日,就看聖子的表演了。」
阿諾德眉眼微眯,笑著不說話。
他們兩個,一個是軍隊的領導者,一個是教堂的聖子,在兩個領域中都是最高的存在。
這時,從另外兩所子教堂趕來的雙生子兄弟,發現東部教堂都已經被封鎖了。
帕布洛滿臉急色的問:「里恩隊長,這是怎麼回事?」
里恩四周看了看,比了根食指:「噓,不能說。」
「辛苦了,里恩隊長。」謝爾蓋看著里恩的臉,拉著帕布洛就往回走,並在心裡說道:
【趕緊走。】
帕布洛還想多問幾句,林諾的蹤跡還沒找到,他都快急死了。
【謝爾蓋,你這是做什麼?】
謝爾蓋面色凝重:【你還記得前不久的那股精神力連接嗎?】
【你是說,母親在這?】帕布洛滿臉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親哥。
後知後覺的帕布洛,這才知道害怕:「還好你聰明!」
要是他們直接出現在母親面前,修發現他們有異心,一定會撕碎他們兄弟的。
到時候,林諾怎麼辦?
「哥,那他呢?」帕布洛抿著唇,「……就不找了嗎?」
謝爾蓋:「先回家,讓蟲族查一下蟲母教會的事情,也許還有轉機。」
乘坐懸浮車回到羅蘭家族,帕布洛先下了車。
他站在原地小幅度地扭了扭頭。
謝爾蓋將懸浮車交給仆蟲後,問:「怎麼了?」
「你沒聞到一股血腥味嗎?」帕布洛順著血腥氣,朝著一旁的巷子走去。
旋即,整個蟲停頓在那裡,半晌沒動作。
抬步踏上台階的謝爾蓋,覺得有些奇怪,他走到帕布洛身邊,不耐煩地『嘖』聲道:
「到底怎麼了?」
他順著帕布洛的目光看去,一共有三個身影,地上的雄蟲昏死過去,血液從他的手腕流出。
另外是兩隻雌蟲?
謝爾蓋看到了,那雙眼睛在黑暗的角落中發著幽紫光。
「帕布洛,你終於回來了。」
是林諾的聲音。
【我等你們好久了。】
林諾的嘴巴兩側沾滿了血液,他抱著尤里,撐著牆站起來。
見雙生子愣神站在那。
透過黑暗,林諾聞到了自己身上厚重的血腥氣,抿著唇望著地上那昏迷的雄蟲,說道:
【抱歉……這隻雄蟲……】
【他想要把我和尤裡帶去賣掉……】
【我太餓了,沒忍住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