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是最刺眼的,陽光照過來的時候正好穿過桑德石。
林諾透過兜帽,看到阿諾德將右手扎進桑德石內部,在中間來回跳動的電弧順著手背往他身上爬。
穿著黑色長袍的聖子,黑髮以及長袍都無風浮起。
他跟大家一樣,雙手托舉著掌中跳動的電弧,單膝朝著懸浮在空中的螳螂雕像跪下。
「偉大的蟲族之母凱爾,請您指引我,找到新生的母親——」
——嗡嗡嗡
長袍正好遮住了林諾的終端,他點開查看發現是海耶斯的消息。
【群聊(0/7)】
【XL·斯坦利】:蟲屎,林諾你怎麼去聯邦了!
【XL·斯坦利】:誰能帶我去聯邦!?重錘酬謝。
……
【林諾的海耶斯】:林諾……你到底在哪裡,我很擔心你。@Linno
【艾倫】:沒有任何消息,不回復我。
林諾往上一翻,全是帝國那邊的朋友發來的消息,不只是群聊,還有私聊消息也是多得看不過來。
剛來到聯邦,林諾就被蟲母教會的蟲族給抓了。
直到昨天,他從地下室逃出來之後,整個人都是處於失神的飢餓狀態。
昨晚也是……
洗了個澡,林諾的話都還沒聊完就睡著了,醒來又跟著謝爾蓋出門看慶典。
導致林諾一直沒什麼時間看終端。
【Linno】:我在聯邦,暫時沒有任何危險。@林諾的海耶斯
林諾的消息剛發出去,還沒收起終端,群聊消息又發來了。
【塞西爾】:在聯邦哪裡?
【Linno】:我準備前往、
就在這時。
【母親——】
林諾的心中響起了一道聲音,手指輕點發送鍵,他收起終端,伸長脖子朝著阿諾德的位置望去。
【如果您能聽到我的心聲。】
【請將您的位置告訴我,最虔誠的信徒-阿諾德·韋恩願意向您奉上血肉。】
阿諾德雙手合十,再次拉開的時候,林諾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一雙手對著自己的心口搔了搔。
痒痒的,也不疼。
林諾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在自己不使用精神力連接的情況下,阿諾德竟然可以打破桎梏,直接跟自己進行精神力對接。
但是阿諾德有次數限制。
林諾只聽到了兩句,之後就沒聲了。
一旁的謝爾蓋注意到他的停頓,問:
「您是哪裡不舒服嗎?」
林諾微笑著搖頭:「這『血脈連接』好像並不怎麼成功。」
說白了,只要林諾不搭理阿諾德,那麼他這個儀式就失敗了。
正在進行儀式的阿諾德也發現了不對勁,他搓了搓自己的指頭,上面還帶著微麻。
他能當上索亞納教會的聖子,並不是靠著這張臉的。
阿諾德在進入『蛹』的時候,他選擇在繭內沉睡了百年,精神力比S級的雄蟲要高無數倍,直逼3S級。
桑德石只是起到了一個激發的作用。
沒能得到母親的回應,這是阿諾德完全沒想到的結果。
四周的信徒看到阿諾德愣在原地,說不失望也是假的。
他們一直寄希望於這次蟲母慶典。
自從半年前,母親再次降臨這個世界,全聯邦的蟲族都在翹首以盼蟲母歸來。
「聖子怎麼不動了,是失敗了嗎?」
「失敗……那我們還有機會找到祂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四周的教徒們紛紛停下吟唱。
阿諾德從廣場回頭,視線掃過在場的蟲族,他們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很久,大家都換上了最新的長袍,早早就聚集在廣場四周。
站在林諾身後的雄蟲邁開腿,跨入聖潔的廣場,他抖著聲問:
「聖子……您找到母親的位置了嗎?」
緊接第二個,第三個……
穿著黑色長袍的信徒就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一下湧入潔白的廣場。
「母親,求您快回來吧……」
「聖子,再試一次吧,也許這次就可以找到母親了!」
高大的雄蟲教徒們推搡著,林諾和謝爾蓋本來就在廣場邊緣,要不是謝爾蓋死死地拉著林諾,他們兩個早就被衝散了。
蟲群混亂,林諾的兜帽都被擠得掉下來了,他拉起兜帽,說道:
「我們走吧。」
謝爾蓋替他整理好被擠的亂七八糟的長袍,微微點了點頭。
在林諾睡覺的時候,謝爾蓋已經安排好了前往澤塔星系的星船了。
【帕布洛,星船已經準備好。】
【我現在帶母親前往星港,你速度可得快點了,遲到了我們不會等你。】
謝爾蓋放出S級雄蟲信息素,瘋狂擠過來的雄蟲稍微往後退了些,他們兩個逆著蟲群,往廣場外面走。
林諾回頭。
看著那個被信徒們包圍在中間的異瞳雄蟲。
阿諾德的臉上淡淡,沒什麼表情。
身穿黑白異色的聖子大人,仰頭望著懸浮在半空的螳螂雕像,面對四周的質問,一句話都沒說。
——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了。
【瑪格雷特,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空靈悠遠的聲響漫過整個廣場,直擊在場所有雄蟲的胸腔。
「啊啊啊!是母親——」
「母親的聲音,是母親嘶!」
「嘶嘶嘶!」
「嘶……」
無數的雄蟲直接在廣場上完全體蟲化,林諾的這一次精神力連接,不只是高等雄蟲才聽得到。
整個廣場的虔誠信徒。
這一次,終於得到了母親的回應。
它們揚起巨大的頭顱,仰頭嘶鳴,一時間整個廣場亂成了一團。
【別傷心了,阿諾德。】
阿諾德渾身一震,黑白異色的眼眸在蟲群中掃視,透過蟲化的教徒,隱約可以看到兩個穿著黑色長袍的蟲族,正逆著蟲群往外面走。
他渾身顫慄地揚起蝶翅飛向空中,視線被拉高,他只需要伸手就要抓住那抹身影。
【母親,是您嗎?】
林諾回眸,隔著一段距離和阿諾德視線交匯。
【不許跟來。】
一抹紫色流光閃過,阿諾德只看清對方兜帽下面的眼睛。
——是紫色的。
跟那天在懺悔室逃走的那隻蝶族,是一樣的。
對視的那一瞬間,阿諾德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了,異色的眼瞳也變成了蝶族獨有的黑白蟲目。
「嘶!!」
母親,我將會在這裡等待您的再次歸來。
【我是您最聽話的孩子,對嗎?】
這次,林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跟謝爾蓋一同趁亂混入蟲群,離開了廣場。
阿諾德看著那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展開翅膀乖巧地立在半空,並沒有在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