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駁的帕布洛神情一僵。
林諾額前的幾縷紫發隨著他的動作滑動著,那雙紫色眼眸,就像是紫晶礦石一樣耀眼。
且不說他跟修·路易斯不怎麼熟悉,如果……
「如果我全部東西都等待你們贈與、幫助。」
「我將會成為一個只知道吃喝的『蟲母』。」
聽到林諾這話,謝爾蓋的腦子也轉不過彎了,他張了張嘴,理所當然地說道:
「可是……母親就該得到一切。」
【母親要什麼,我們哪怕是付出生命,都會替您取來。】
【是啊……】
林諾翻了個身肚皮朝上,他掃了一眼這兩兄弟兩臉懵逼,有些好笑地問道:
「那我跟上一任蟲母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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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五指伸出手,對準頭頂的白熾燈用力一握,白色的光線被拳頭遮住。
「我先是林諾。」
「才是林諾·波波夫。」
直到手背的青筋因為他過度用力而凸起,林諾才鬆了手。
「最後才是這個蟲母……」
紫發少年轉了轉腦袋,他將臉埋進柔軟的床鋪之中。
林諾今天一直在過度地消耗精神力,身體已經是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他打了個哈欠,一股疲憊感襲來,林諾便陷入了沉睡。
謝爾蓋拉過床上的被子,仔仔細細地給林諾蓋好,才示意帕布洛出去。
「哥,母親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帕布洛輕手輕腳地合上門,小聲問道。
他來回地咀嚼林諾的話,半晌沒品出來林諾最後那幾句話的意思。
謝爾蓋沉吟片刻,說道:
「林諾·波波夫,是蟲母。」
「謝爾蓋,你可真聰明!」帕布洛好像被醍醐灌頂了一般,綠眸都明亮了不少。
後知後覺的帕布洛大叫一聲:「波波夫!!?」
謝爾蓋看著蠢弟弟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嘖,你能不能穩重點,這樣的性子會影響母親對我的判斷。」
「我的天蟲,原來母親的真名叫做林諾·波波夫嗎?」帕布洛嘿嘿笑道,「真好聽。」
謝爾蓋給了帕布洛一個爆栗,「回神,太陽出來了。」
帕布洛恍然,點開終端一看竟然已經是早晨6:25分了。
「慶典……」他跟謝爾蓋對視一眼:「很快要開始了。」
他們兄弟也是索亞納教會的教徒,需要在十分鐘之後準時抵達教堂,幫忙布置現場。
「那母親怎麼辦?」
謝爾蓋義正言辭:「你去教會幫忙,我在這裡等待母親醒來。」
「憑什麼!」帕布洛自然不願意了,梗著脖子大喊。
「噓,小聲點。」謝爾蓋不滿地說:「我們是親兄弟,分這麼清楚做什麼?」
帕布洛皺起眉頭,臉上都是不情願,
「……你要說這種的話。」
「從這一刻開始,我跟你不是親兄弟了。」
最終,前往教會的雄蟲還是帕布洛,他在心中不停地罵對方:
【玩剪刀石頭布都還要作弊!!】
【陰險小蟲,母親一定會發現你的醜陋嘴臉的!】
*
臨近中午的時候,林諾才醒,就算是在羅蘭家族的莊園內,都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
那聲音算不上歌聲,調子緩慢綿長,更像是吟唱。
「蟲母慶典開始了?」林諾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望向窗戶外面。
謝爾蓋身上穿著黑色長袍,長袍上面由金色絲線織就複雜圖案,他把新的衣服遞到林諾面前,問:
「是,想要去看看嗎?」
林諾隨手把睡衣脫下,露出那精瘦的背肌以及修長的腿。
謝爾蓋的喉結上下滾動,最終沒忍住執起林諾的手,替他將黑色的長袍披在身上。
直到最後一枚扣子扣好。
林諾感覺自己的手背被輕輕地添了一下,
「……你也不嫌髒。」
謝爾蓋低垂著腦袋,甚至用牙齒咬住自己那還在亂動的口器,
「你的信息素太香了,母親。」
林諾無語,就著手背在謝爾蓋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舉起手看身上的黑金長袍,問:「這是索亞納教徒的制服?」
「是的,母親。」謝爾蓋答。
林諾將後面的黑色大兜帽蓋在頭上,遮住那頭淡紫色的頭髮:
「走吧,去看看『為我舉辦的慶典』是什麼樣的。」
謝爾蓋莞爾,亦步亦趨地跟在林諾身後。
*
-索亞納教堂前,白色廣場上。
穿著黑金色長袍的雄蟲站滿了整個廣場的邊緣,想要擠進去更是難上加難。
謝爾蓋的腿部化作結實有力的蝗蟲腿,他抱起林諾,朝著內側躍去。
近距離觀察下,林諾才發現了不同。
原本是12根巨大純白圓柱頂部的雄蟲雕像,雙手托舉圓形廣場上方的螳螂雕像。
不同的地方在於——
一顆桑德石懸在雕像下方,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碧藍色的光芒。
「鐺!」
一聲鐘聲響起。
穿著聖子長袍的阿諾德從教堂內走出來,他的背後拖著兩對蝶翅,就像他的異瞳一樣,一黑一白的。
阿諾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緩步走到廣場中心。
「我聽說,這個聖子跟上任蟲母有關係?」
林諾用手指挑開兜帽,小聲地問身側的謝爾蓋。
謝爾蓋:「對,聖子的雌父是前任蟲母的爺爺的舅舅的堂哥的蟲崽子。」
林諾:「……」
這關係都快排到發國去了,怪不得蟲母教會的蟲族……
會把阿諾德稱作『只有一絲血脈的邊緣蟲。』
林諾注意到了阿諾德背後的那雙蝶翅,他『咦』了一聲:
「他怎麼也是蝶族?」
謝爾蓋耐心地解釋道:
「波波夫家族的蟲族大部分都是蝶族。」
他注意到林諾話里的『也』字,心裡暗自記下:母親是蝶族。
謝爾蓋眼前閃過那具精瘦有力的軀體,祂還沒完全成長,身上暫時還沒有發現蝶族的蟲化特徵。
他回神,繼續說道:
「只不過是上任母親的種屬,隨了他的雄父,是螳螂目。」
林諾點點頭,對著站在桑德石下方的阿諾德問:
「他這是在做什麼?」
這時,四周的蟲族異口同聲地再次吟唱起了那股旋律,他們緊閉雙眼,對著阿諾德的位置單膝下跪,舉起雙手。
就像是那12根柱子上的雄蟲一樣,托舉中廣場中心的阿諾德以及桑德石。
「您別跪,只需要微微下蹲即可,長袍可以遮住一切。」
謝爾蓋單膝跪下,扯了扯林諾的手,
「慶典開始了——」
「聖子……可以通過血緣的氣息,感受到您、祂的位置。」
林諾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做顯眼包,他照著謝爾蓋的話做,甚至還學著那些雄蟲哼著那調子,學得有模有樣的。
謝爾蓋看著這麼活潑的林諾,突然覺得,不管祂是不是蟲母……
他的性子永遠都是活潑,鮮明的,讓蟲想不到他在想什麼。
謝爾蓋有些忍俊不禁:
「您覺得……聖子會找到『母親』的位置嗎?」
林諾拖長鼻音『嗯』了一聲,笑容燦爛地說道,
「當然,我會讓他『找到』的。」
「因為——祂在成長之前,需要很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