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的腦迴路,林諾一直都是不能理解的。
就在這時,盧卡斯走了過來,對著林諾說:
「已經安排好能源船了,即刻回帝國。」
林諾回了句『知道了』。
一聽到能源船這幾個字,席勒整張臉都綠了,又青又紅的。
林諾繃緊臉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他趕緊跑過去把海耶斯扶起來,
「沒事吧?」
海耶斯捂著臉上的傷,笑著應道,「林諾,我沒事。」
「走了。」盧卡斯站定在林諾身邊,冷漠地看著那個白髮雄蟲。
又補充了一句:「作為S級雄蟲,這點傷他還沒到達星港就癒合了。」
林諾放心了:「那就走吧。」
「林諾,快上船了。」艾倫在能源船的甲板上對著林諾招手。
塞西爾和漢密爾他們都在船上,而盧卡斯是專門上來通知他們的。
席勒是被漢密爾和亞力克架著上船的,他的身體非常抗拒,一看到那些晃動的湖水,席勒就想吐了。
又擔心在林諾面前掉面子,一路上都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弗雷德星港。
依舊是不少船夫在港口外面吆喝。
由塞西爾領頭,因為大家都要乘坐【皇家護衛號】星艦返回帝國星領。
盧卡斯的懸浮艇沉了水,謝爾蓋他們的星船是聯邦的,走正規航道回帝國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臨近上星艦之前,盧卡斯陪著林諾先返回了聯邦的星船。
尤里還在上面躺著呢。
病床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只剩一張空床。
謝爾蓋問了船上的雄蟲,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尤里就醒了,現在正在餐廳用餐。
他們三隻又去了餐廳。
剛到餐廳門口,盧卡斯和謝爾蓋都很有眼力見的站在門邊,並沒有跟隨林諾的步伐。
身穿病服的黑髮青年骨瘦如柴,自己坐在角落的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諾走過去,坐到尤里的對面。
他看著尤裡面前一口未動的食物,問:
「是不合口味嗎?」
尤里那些亂糟糟的黑髮已經被修剪,他的右眼看不見了,醫生給他戴了一個黑色的眼罩。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林諾,不說話。
林諾有些緊張地搓了把臉,重新說了聲:
「爸爸,是這些食物不好吃嗎?」
尤里這才搖了搖頭:
「醫生跟我說,我的胃部太久沒有食用固體食物,讓我嘗一口解饞就好。」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在抖,左眼的眼淚撲簌順著臉頰滑落。
尤里捂住口鼻,閉上眼:
「我以為……那天是我出現了……幻覺。」
自從被那些教徒抓走後,尤里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死去。
太痛苦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被拉到實驗室。
躺在實驗台上的尤里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雌蟲……被活生生的取出腺囊。
為了保持雌蟲腺囊的活性,尤里和對方雌蟲都不可以進行麻藥注射。
他算過了。
112次。
他身上一共背了112條雌蟲的性命。
只要自己還活著,就還會有無數的雌蟲為自己而死。
直到那天……
尤里以為自己是迴光返照了,迷糊中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蟲崽子。
林諾性格比較大條,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慌亂地跑到尤里身旁,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爸爸。」乾巴巴地說道:「那不是幻覺,我們已經離開那個教堂了。」
「我知道,我知道,嗚……」尤里整個身子都靠在林諾身上。
過了好一會,尤里的情緒才冷靜下來。
林諾頓了頓,蹲下身看著尤里:「我帶你回帝國。」
尤里:「你……一定要回帝國嗎?」
林諾點頭。
「爸爸就不去了。」尤里伸出手摸了一把林諾的銀髮。
「為什麼。」林諾不解。
尤里的雌蟲腺囊被摘除,他現在的身體比亞雌都還要弱。
「你的事情,爸爸已經知道了。」尤里用力攥緊林諾的手,將他拉起來。
尤里眼神誠摯地跟林諾對視,「爸爸保護不了你。」
「我在你身邊,也許……還會出現更糟糕的情況。」
看著尤里那隻完好的眼睛,林諾沉默了。
——尤里,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那天,林諾操控那些雄蟲跟塞班那隻惡魔打鬥的時候,尤里曾清醒了一瞬。
沉睡的這段時間,他的腦子一直在播放那天的事情。
只有蟲母,才有這種能力。
回神的尤里拉著林諾的手,還在交代:
「我跟蘭斯認識了很多年,他是值得信任的蟲族。」
說到最後幾個字,尤里用力捏了捏林諾的手,抬起下巴對著門口的盧卡斯說道:
「我如果沒記錯,那就是蘭斯的蟲崽子吧。」
林諾回頭,『昂』了一聲,「是。」
尤里又問:「他知道嗎?」
「我也不清楚。」林諾其實也摸不准,盧卡斯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尤里抿著唇,認真說道:
「不管怎麼樣,你一定要學會克制自己的『食慾』。」
「雖然爸爸知道這個很難……」
尤里心裡更希望林諾可以待在聯邦。
回到帝國會有很多麻煩……
尤里年輕的時候,曾經隔著遠遠的距離見過上任蟲母。
凱爾躺坐在鎏金的王座上進食,他的身邊圍滿了雄蟲,更多的還是雄蟲的屍體。
是本能的食慾,殺死了凱爾。
「我知道了。」林諾聽得一愣一愣的,「那你怎麼辦?」
尤里笑了笑,不舍地抱了抱自己的孩子:
「我聽星船上的雄蟲說,羅蘭家族的莊園正在招收釀酒師。」
說到這裡,尤里臉上的笑容都自信了不少。
「你是不是忘記了,爸爸有一門釀酒的好手藝。」
當初,他們父子從波波夫家族逃出來,就是靠著尤里的這門手藝,他們才沒有淪落街頭。
林諾後面又勸了幾句,尤里還是不願意跟他一起。
謝爾蓋交代了星船上的雄蟲,不可以怠慢了尤里,尤里也跟林諾保證會定期跟他聯絡,林諾這才放下心。
最終,羅蘭家族的星船帶著尤里返回聯邦中央星。
林諾則是乘坐【皇家護衛號】星艦返回了帝國。
*
就在【皇家護衛號】星艦離開弗雷德星球後,一艘通體漆黑的中型星艦降落在星港。
艦內走廊寂靜無聲,穿著黑袍的教徒經過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昏暗的燈光照亮了整艘星艦。
執教坎德拉經過數道合金門。
他站在華麗的金色長椅前,畢恭畢敬地說道:
「主教,能源船已經準備好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班傑明神父沒有回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