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初七，情人節。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空澄澈，陽光明媚。
可悲催的是，她來大姨媽了。
溫黎揉了揉墜痛的小腹，啪的一聲將衛生間的燈摁滅。
男人迎面從樓梯走了上來，明亮的光線照亮他粗硬的短髮，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無袖背心，修長結實的麥色手臂垂落，肌肉線條清晰明朗，雄性荷爾蒙呼之欲出。
溫黎盯著那張硬朗帥氣的臉龐，抿唇輕笑，「你今天穿這身好年輕。」
賀東微微挑眉，「我平時很顯老？」
小姑娘素麵朝天，白嫩的臉頰吹彈可破，柔順的長髮披在肩頭，嘴唇紅潤，整個人嬌美又可愛。
「我可沒這麼說。」溫黎晃著男人的手臂撒嬌，「但是你今天超級帥，很陽光。」
賀東將打包好的早餐小心翼翼的放在餐桌上，「嘴巴這麼甜。」
「親一個。」
男人彎下腰，將臉湊到她面前。
溫黎雙手捧上男人的臉，吧唧親了一口。
「今天早餐咱倆一塊吃。」
「周爺爺呢？」
男人輕笑，將兩份熱騰騰的小米粥從打包袋裡端了出來，「后街老李家不是添了個大胖孫子嗎，今天辦百日宴，一大早就把周叔喊走了。」
小米粥香甜軟糯，喝到肚子裡暖洋洋的。
「周爺爺一定是去做記帳先生了。」
老爺子寫得一手好字，所以街坊鄰居哪家辦大事了，需要收禮金記帳的，基本都是找的老爺子。
白色瓷勺在粥里攪動著，溫黎微微抬眸，猝不及防的對上了男人濃烈又直白的目光。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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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你是不是來例假了？」
小姑娘臉色有些白，說話也有氣無力的，很明顯不如平常有活力。
溫黎面上微微發熱，聲音輕細，「今早剛來。」
「比上個月早了兩天。」男人沉著嗓音，「以後儘量別熬夜。」
「嗯。」溫黎小聲應著。
「粥我喝不下了。」
她有些冷，整個人虛弱無力，不想吃飯，只想上床躺著。
女孩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賀東伸出手指，憐惜的觸了下女孩的臉，心軟的一塌糊塗。
「喝半碗，剩下的我喝。」
「好吧。」
溫黎急於完成任務，把勺子放在一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黎黎，你的手在抖。」
「……」
「有嗎？」
「有，很明顯。」
男人調整板凳，整個人面向她，「我餵你。」
溫黎心跳忽地漏了一拍，軟聲拒絕，「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兩人坐的很近，男人徑直接過她的碗，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張嘴。"
溫黎突然想到小時候生病，外婆也是這樣，忙前忙後的照顧她，給她餵飯。
客廳被陽光照的透亮，空氣中瀰漫著檸檬混合草木的清香。
「我飽了。」
溫黎細嚼慢咽的喝了半碗粥，還吃了一個青菜包子。
她輕揉腹部，睡衣袖口下的手腕白皙纖薄，惹人憐愛。
「上床休息吧。」
溫黎進了臥室，爬床鑽進被窩，不一會兒，身體四周暖了起來。
「賀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客廳里的動靜好像突然消失了。
溫黎攥緊被子，又喊了一聲，「東哥？」
還是沒人應。
沒一會兒，男人風風火火的從樓下跑了上來。
「你去哪兒了啊？」
開口之前，溫黎沒想到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會這麼嬌氣。
「給你弄了幾個熱水袋。」
男人將被子掀開一條縫，在她腰腹兩側各放了一個熱水袋，又讓她在懷裡抱了一個。
「暖和嗎？」
源源不斷的滾燙熱意流向她的身體，溫黎愜意的眯著眼睛，「暖和，很舒服。」
寬厚的掌心隔著被子貼上她的小腹，「肚子很疼？」
「還好，能忍著。」
「睡一會吧。」男人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我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處在經期的身體酸軟乏累，溫黎閉上眼睛，大腦很快失去意識，昏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已經快下午一點鐘了。
天花板光影躍動，溫黎盯了好半天才緩過神，揉了揉酸疼的腰部，艱難起身。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她早上本就吃的不多，這會已是飢腸轆轆。
廚房。
男人背對著她，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他微弓著腰，拿著湯勺緩慢的在鍋里攪拌著。
排骨湯的味道很是濃郁，女孩頸間細小的喉結滑動，咽了口口水。
「東哥。」
腰間倏地一緊，女孩用胳膊緊緊圈住了他，嬌嫩的小臉在他後背烙下一片暖意。
「我想抱一會。」
「身體好點了嗎？」
溫黎瓮聲瓮氣的撒嬌，「沒有，要抱抱才能好。」
賀東一邊做飯一邊收拾料理台，小姑娘則掛在他的身上，隨著他的腳步緩慢移動。
「洗手，準備吃飯。」
溫黎不舍的撒開了手，哼唧唧的，像個撒潑的小無賴。
「我想你抱我。」
賀東解開圍裙扔在了置物架上，委婉拒絕，「我一身的飯味。」
「那我也要抱。」
小姑娘仰頭看他，鼻尖微紅。
賀東急忙改口，「抱抱抱，抱黎崽。」
溫黎縮在男人懷裡，心房一瞬間達到盈滿狀態。
她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我們不去市里了嗎？」
幾天前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情人節去市里過，去吃海城最正宗的烤肉，參加遊樂場裡舉辦的煙火盛會。
「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還能去？」
溫黎張了張唇，沒說話。
空氣靜了兩秒。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男人親昵的捏了捏她的臉，「去市里玩，本來就是讓你開心的。」
「那你呢？好好的計劃突然被打亂了，你會不會有點失望？」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本來能開開心心出去玩的。
男人彎著指節輕敲她額頭，「你小腦瓜子裡在想什麼呢。」
「是出去玩重要，還是你重要？」
「我重要！」小姑娘可愛的舉手搶答。
賀東勾唇輕笑，心軟成了一汪春水。
「黎黎，你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嗎？」
女孩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比命還重要。」
因為命或許可以被犧牲。
但她不可以。
溫黎抬眼看男人，眼睛亮的發光，「那這個情人節，我們就在家裡過。」
「吃完飯我們出去逛逛吧，正好曬曬太陽。」
「好，聽你的。」
兩人一個盛飯，一個盛菜，氣氛溫馨和諧，簡直像一對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黎黎，我突然發現有個事忘跟你說了。」
「什麼？」
溫黎語氣輕快，完全忽視了男人話里藏著的冷意。
「請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時候吃的？」
男人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掏出一個了冰棍包裝袋，氣定神閒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溫黎笑容僵在臉上，一時忘記了呼吸。
她昨晚吃完都沒敢往垃圾桶里扔，而是包在了一個塑膠袋裡，塞到了置物架的拐角。
這都能被發現？
「這個，我不記得了……」
「別撒謊。」
「看著我的眼睛說。」
「……」
「那我說了，你不能生氣。」
「是昨天晚上。」
男人手上的動作一頓，冷著臉，將手裡的包裝袋丟進了垃圾桶里。
溫黎急忙解釋，語氣十分委屈，「你一直不讓我吃冰棍，我昨天晚上太饞了嘛，就偷偷跑出去買了一個。」
賀東單手掐著腰，跟女孩掰扯，「你例假快來了，心裡沒點數？」
「再說了，我什麼時候一直不讓你吃冰棍了？」
「一個星期一根還不行？」
在他看來，這頻率算可以的了。
「一個星期吃一根，這跟沒吃有什麼區別啊。」
「現在可是夏天，我以前一天都不止吃一個……」
女孩聲音很小，但能聽出來對他可不是一般的有意見。
賀東深吸一口氣，默念，小丫頭還小，不能跟她發脾氣。
「但是我知道錯了。」
「女孩子在夏天的確不該吃太多生冷的東西，要不然我今天來例假肚子也不會這麼疼。」
小姑娘認錯態度良好，心口窩著的一股氣瞬間消散。
「吃飯。」
溫黎望著男人的背影，抿唇偷偷笑著。
小時候犯錯誤了，只要媽媽叫吃飯，就說明關係破冰。
這道理，在男朋友身上也同樣適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