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男人長臂一攔,沒有像往常一樣抱到女孩香香軟軟的身體,意外的撲了個空。
賀東倏地睜開眼睛,黑眸清亮,半分濁氣都沒有。
「黎黎?」
無人應他。
他起身去了衛生間,裡面空空如也,沒人。
就在他以為女孩在樓上的時候,儲藏間突然傳來一句模糊不清的對話聲。
「只能吃一個。」
他緩步靠近,徑直打開了房門。
一人一狗全部在場。
女孩跪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袋薯片,聽到聲音後驚恐回頭。
「東哥!」
「你、你怎麼醒了?」
賀東壓著眉眼,聲音不悅,「黎黎,大半夜的你在幹什麼?」
他環顧四周,幾個食品包裝袋被扔在地上,桌角邊還立著一個已經喝光的飲料瓶。
「我餓了嘛。」
溫黎將還未拆開的薯片默默扔回袋子,軟著聲音試圖撒嬌。
「餓了?你吃的這都是什麼玩意。」
「……」
溫黎侷促的站到一邊,手電筒發出的燈光將她裸露出來的手臂和小腿照得瑩白無瑕。
她腦子現在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果酒在起作用。
「東哥……」
男人冷著臉,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乾淨。
「我不讓你吃這些東西,你非得吃,還挑了一個大半夜的時間。」
「你可真能耐。」
男人生氣了。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去哄,就悲催的發現胃突然有點不舒服。
但是她沒表現出來,他知道了只會更生氣。
愣神之際,男人突然拽起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幹嘛?」
「去刷牙。」
刷牙就刷牙,這麼凶幹什麼。
男人將牙刷塞到她手裡,還幫她擠好了牙膏。
溫黎乖乖的刷著牙,臉頰熱熱的,不敢看男人的眼睛,一副幹完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樣。
刷完牙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臥室。
男人猝不及防的停住腳步,她險些撞了上去。
「溫黎,我說話你完全不放在心上是嗎?」
溫黎掐著指尖,辯解道,「我實在睡不著,就找了點東西吃。」
「你大半夜吃這麼多零食,還喝飲料,作賤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你這麼凶幹什麼?」
溫黎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火氣,跟男人頂了嘴。
「我餓了吃東西又沒有錯,喜歡吃零食也沒有錯。」
「人家男朋友還給送零食大禮包呢,只有你,一直管我,這不能吃,那也不能喝,我連吃東西這種小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話說出來了固然很爽,可是心就像掉入了無底洞,一直飄在半空,沉不了底。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很生氣,之所以沒說話,是在忍著。
房間裡默了半晌。
男人轉身看她,聲音平靜,「黎黎,你是嫌我管你管多了是嗎?」
溫黎腦子暈沉沉的,紅唇微張,「你管的本來就多。」
「那我以後什麼都不管你,你樂意了?」
溫黎緩緩眨著眼睛,胃和太陽穴都非常不舒服,所有的不適加在一起,情緒變得急躁,話已完全不過腦子。
「你這麼管著我,知道的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爹呢。」
男人周圍氣壓驟降,風雨欲來。
溫黎像沒看見似的,撲到床上,翻了個身滾到裡面。
「我要睡覺……」
賀東盯著女孩的背影,心裡有氣但語氣還是忍不住放緩。
「旁邊有毯子,把肚子蓋上。」
「哎呀,你煩不煩?」
女孩突然從床上坐起,急促的喘著氣,空氣中散開絲絲縷縷的酒氣。
零食味道重,他剛才沒有細聞。
「你喝酒了?」
「一個果酒而已,大驚小怪。」
「黎黎,你……」
他話還沒說完,女孩就下床沖了出去。
「我去樓上了,你自己在這兒睡吧。」
房間裡再次恢復平靜。
賀東捏了捏山根,沉沉的吐出口氣。
兩人猝不及防的鬧了矛盾,一個在樓下睡,一個在樓上睡,誰也沒有去找誰。
沒多久,溫黎的胃開始一陣陣絞痛。
她躺在床上,用手抵著胃,哼哼唧唧的嘆息。
「好疼……」
「東哥。」
眼淚從眼角滑下,落入鬢角。
腦子還是很沉,可她清楚的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場景。
他們吵架了,準確來說是她在無理取鬧。
她知道他都是為了她好,可還是沒忍住耍起了小性子。
他不哄她了……
溫黎越想越委屈,小聲哭了起來。
樓下。
賀東單手枕著頭,望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他真的管多了嗎?
可對她不好的事情,他還是要管,挨罵就挨罵吧。
女孩子,偶爾耍脾氣是正常的,她平時乖得很。
男人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終還是沒耐住性子,決定去樓上看看。
「嗚嗚嗚……」
女孩細碎的哭聲從半掩的房門中傳了出來。
腦子裡的一根弦仿佛突然崩斷,賀東心慌意亂的推開門。
「黎黎?」
溫黎哭濕了一片枕頭,聽到男人的聲音後更委屈了,眼淚決堤般落下。
「東哥……」
賀東將手機的燈光打開,放在床頭柜上。
女孩哭得眼睛通紅,差點將他的心都揪碎。
「不哭了,都是我的錯。」
賀東將女孩扶起來,抱在懷裡,大掌不斷擦拭垂落的淚珠。
「乖崽,不哭了,哥給你道歉好不好?」
女孩纖長的睫毛顫動著,聲音委屈的讓人心碎,「我胃疼……」
賀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把女孩抱到了樓下。
躺在男人的床上,溫黎意識逐漸回籠。
「黎黎,起來,喝點熱水。」
男人彎腰,大掌拖在她腦後,溫熱的清水下肚,胃瞬間暖了許多。
「吃點養胃含片。」
溫黎盯著男人掌心沒有糖衣的藥片,擰著眉搖了搖頭。
「吃了就不難受了,這藥副作用小,聽話。」
溫黎吸了吸鼻子,乖乖將藥片含在嘴裡,用水帶下。
她閉上眼睛躺在床上,男人又拿著沁了水的毛巾擦了一遍她的臉。
「東哥。」
「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的。」
女孩身體往裡面挪了挪,給他騰地方。
「你別不管我。」
「胃好點了沒?」
「好一點了。」
「東哥。」溫黎又重複了一遍,「你別不管我。」
「你要是不管我,就沒人管我了。」
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我有說不管你?」
賀東低著頭,在女孩額前落下一吻,「不僅要管,還得管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