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登陸時帶來的狂風暴雨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之後『樺加沙』一路北上,勢力逐漸減弱,由登陸時的強颱風級削弱到颱風級。
「東哥,雨停了!」
溫黎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跑了出去,鹹濕的空氣撲面而來,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小院和街道一片狼藉,滿地殘枝落葉,中間還夾雜著不知道從哪兒刮來的生活垃圾。
不過好在白雲灣的房子布局特殊,呈階梯式一排排建在岩石山上,所以沒有出現道路積水的情況。
賀東開窗通風,將視線鎖在女孩身上。
小姑娘蹲在屋檐下,雙手托著下巴,仰頭看著不斷滴落的水珠,一身淺紫色的純棉縐布睡衣乾淨柔美,丸子頭飽滿自然,幾根髮絲俏皮的翹起,整個人可愛的像個小兔子。
「黎黎。」
「幹嘛?」
女孩回頭,小圓臉白皙嬌美,眼睛亮而有神。
「去穿件衣服。」
「我不冷。」
她下意識反駁。
雨汽涼的剛剛好,拂在皮膚上很舒服。
男人沒再說話,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
溫黎神經突然繃緊,想到前晚犯下的罪行,心虛的咳了一聲。
為她好的話還是要聽的。
「那我穿什麼?」
「我衣櫃裡有薄外套,隨便挑一件穿。」
溫黎撥開門帘往裡走,來到男人房間,拉開衣櫃,拿出了那件深藍色的格子衫。
男人的衣服尺寸和她的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格子衫套在身上又肥又大,可以蓋到大腿,袖子很長,跟唱戲的差不多。
「東哥!」
女孩甩著兩條袖子,蹦蹦跳跳來到他身旁。
「幫我卷下袖子唄。」
賀東垂眸,寵溺的笑,把女孩鬢角飛起的碎發挽到耳後。
「再跑就成小瘋子了。」
溫黎嬌嗔道:「那你就是大瘋子。」
男人笑而不語,細心的將袖口一圈圈的卷上去。
他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溫黎面上一熱,有時候,真的不想做個秒懂女孩。
她發誓,她以後再也不說他……大了。
「那天晚上,你也是這麼說的。」
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得見。
「!!!」
溫黎小臉爆紅,「大白天的,你說什麼呢?」
「再說了。」女孩嬌哼著,「還不是你逼我說的。」
「怎麼,事實如此,你不承認嗎?」
「承認你個頭。」
「……」
小丫頭長本事了,都會罵他了。
…
大街上很熱鬧,有不少居民全家出動清掃院落和街道。
賀東打開倉庫的木門,從裡面扔出一捆蛇皮軟管,又翻出了一條落滿灰塵的竹條掃帚。
溫黎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男人身後,寸步不離。
一人高的竹條掃帚在男人手裡跟個玩具似的翻來轉去,院中的落葉很快被聚成一堆。
溫黎來了興致,躍躍欲試,「東哥,我也想掃地。」
男人側目看她,聲音溫柔,「這掃帚重,你拿不動。」
「我想試試嘛。」
賀東仔細檢查了一遍木棍手柄,確認上面沒有木刺才將掃帚遞給了女孩。
溫黎雙手抱著掃帚,吃力的將樹葉清掃到一起。
「厲害。」
男人毫不吝嗇的誇她,溫黎嘴角勾著笑,開心的快要飛了起來。
被喜歡的人肯定是一件超級幸福的事情。
「給我吧,去旁邊歇著。」
男人把兩處院子和門前的街道全部清理了一遍,視線所及之處煥然一新。
「黎黎,過來幫個忙。」
「來啦。」
溫黎將收集到的樹葉放在窗台上,小跑到男人身邊。
「需要我做什麼?」
男人將蛇皮軟管的一端接到水龍頭上,「黎黎,你把軟管捏住,別鬆開,我把院子沖乾淨。」
「好。」
溫黎一邊捏著水龍頭,一邊看男人清理院子。
「東哥,你小腿上好像沾了個東西。」
離得有點遠,她看不太清。
男人低頭往腿上一看,沉聲笑了下,「黎黎,你猜黏在我腿上的是什麼?」
溫黎懵怔的搖了搖頭。
「螞蝗。」
「啊!」
溫黎心跳瞬間飆升,猛地站起身,扔掉了手裡的水管。
「用什麼方法可以弄掉螞蝗來著?」
溫黎急得團團轉,沒發現男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對,鹽可以,我去拿!」
她一秒鐘都沒耽誤,衝到廚房拿起鹽袋子就往外跑。
男人忍著笑,雲淡風輕的沖她說了一句。
「騙你的,是竹葉。」
「……」
從掃帚上掉下來的竹葉,枯黃細長,猛的一看還真的挺像螞蝗的。
溫黎怔在原地,嬌惱跺了一下腳,「賀東,你嚇我幹嘛!」
她特別討厭螞蝗,吸血的軟體動物,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逗你玩呢。」
溫黎哼了一聲,拎著鹽袋子往回走。
「混蛋……」
男人一路追到了房間裡,把她堵到牆角。
賀東抬手,捏了捏女孩氣鼓鼓的小臉,「小河豚,彆氣了。」
「你討厭死了,我剛才很擔心你。」
男人沉聲笑著,胸腔共鳴,頸間的薄汗隨著起伏的呼吸泛著光亮,配上那張剛毅硬朗的臉,男人味十足。
「我就是想看你擔心我。」
「幼稚。」
溫黎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口是心非的給男人擦了擦汗。
「你目的達到了,回去繼續掃院子吧。」
「唔……」
男人突然把她推到牆上,急切的吻了下來。
他箍著她的腰,用力壓向自己,喘息聲急促粗重。
「唔,好了……」
啵的一聲響,兩人分開。
溫黎鬧了個大紅臉,「你就會胡來。」
「剛才有點累,現在不累了。」
「我能一口氣把白雲灣所有的院子掃完。」
溫黎沒忍住笑出了聲,「哪有那麼誇張。」
女孩從他身前擠了出去,「我去我那邊了,看看有沒有什麼要收拾的。」
賀東擰了擰眉,「先別過去。」
「二樓的窗戶已經損壞了,小心它砸下來。」
「等我打掃好和你一起過去。」
…
颱風來臨之前溫黎最擔心的就是窗戶,果然還是損壞了……
雖然玻璃沒有碎得亂七八糟,基本保持原貌,但是窗戶整體已經搖搖欲墜。
賀東找到工具,將窗戶小心翼翼的拆了下來,其中的一個連接軸看著分外眼熟。
「你笑什麼?」
她察覺到了男人嘴角淺淺的笑意,詢問道。
「想到你偷拍我的事情。」
「……」
溫黎剛想反駁,記憶中的片段突然湧進腦海。
當時她的確趁他修窗戶的時候偷拍過他,還美其名曰,帥哥是共有財產。
「那張照片一直是我的朋友圈背景圖。」
「我覺得超級帥。」
他微微側著頭修窗戶,薄薄的T恤下,性感結實的背肌若隱若現,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依然帥得慘絕人寰。
「小心玻璃碎了,離遠點。」
男人時刻叮囑她。
「我正臉不帥?」
話題重新回來。
「正臉更帥啊。」溫黎語調輕柔,「所以我才不想給別人看。」
這個回答賀東聽著格外舒心,感覺幹活都更有勁兒了。
臥室窗戶挺結實的,沒收到什麼損壞,溫黎搬了個板凳,將玻璃上的膠帶給撕了下來。
天還沒放晴,不能曬衣服和被子。
溫黎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突然心血來潮,想要把衣櫃收拾一下。
一柜子滿滿當當的東西,看著無從下手。
有一些衣服和包她很早之前就不想要了,但是一直沒有扔掉,趁這次一併整理,可以送到回收站,捐給有需要的人。
「這是什麼?」
衣櫃中間最下面放著一個原木色的紙盒,但是她已經記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了。
溫黎蹲下,將紙盒拽了出來。
蓋子打開的一瞬間,她愣了半晌。
是一套嶄新的護士裝,吊牌還在。
溫黎隨手拿起護士帽,思緒漸漸飄遠。
大四那年,她們寢室商量,決定好好過一下她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個萬聖節,為了那次萬聖節,她們準備了很久,從服裝、道具,到化妝品,都是頂配。
可惜當時系裡突然決定去省外寫生,一場萬聖節盛宴化成了泡影。
再後來,畢業的腳步越走越快,校園招聘、論文、答辯、離校,然後,各奔東西。
溫黎將護士裝拎起來看了看,她接受不了過於恐怖和血腥的東西,所以選擇扮演一個小護士,搭配可愛又詭異的妝容,效果是最完美的。
「黎黎。」
男人的聲音忽地出現在門口。
溫黎故作鎮靜的將護士服收起來,「怎麼了?」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沒、沒什麼。」
男人靠在門框上,眸子顯而易見的閃起火光。
「護士服。」
「……」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
「什麼時候買的?」
溫黎將盒子重新放了回去,紅著臉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聲道,「這是我之前的東西。」
她下意識想逃離,可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我想看。」
溫黎裝傻,「你想看你去看唄。」
男人粗著嗓子,態度強硬,「我想看你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