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
青山墓園。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行走在長長的石梯上。
墓園肅靜，松柏青翠。
溫黎手捧一束白百合，隨著男人的腳步來到一處墓碑旁。
「媽，我帶黎黎來看您了。」
照片上的女人端莊優雅，笑得溫柔。
章瓊華。
他媽媽的名字。
「這就是我喜歡的小丫頭，您兒媳婦，溫黎。」
溫黎俯身，將白百合輕放在墓碑旁。
「阿姨……」
她有些緊張，抬頭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撫了撫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阿姨，我叫溫黎，溫柔的溫，黎明的黎，是東哥的女朋友。」
「您做的那些旗袍我很喜歡，而且都能穿得上。」
賀東蹲下身，將周圍的灰塵和枯葉全部清理乾淨。
「東哥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
「我會好好對他的。」
男人站起身，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媽，我和黎黎以後會經常來看您的。」
「別擔心我，我現在很幸福。」
男人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她沒吭聲，任由男人攥著。
他沒哭，臉上也沒太多的表情，但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很難過。
他想媽媽了。
鳥兒落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著。
賀東盯著墓碑，許久沒有離開視線。
「黎黎，我們走吧。」
活著的人要繼續幸福，這是唯一的意義。
…
回白雲灣的那天，陽光明媚。
溫黎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收拾行李的時候都在哼歌。
賀東也被女孩的開心所感染，勾起了嘴角。
「我要給周爺爺打個視頻電話。」
「老爺子會接聽嗎？」
「當然會，我教了好久呢。」
溫黎將睡衣隨手扔進行李箱，打起了視頻通話。
賀東寵溺的捏起女孩的臉，落下一吻，「小懶蟲。」
「我才不懶呢。」
「不懶你不知道把衣服疊好放進去？」
「這不是已經疊好了嗎。」溫黎嘟囔著。
她的整理和他的整理完全不在一個大氣層，他收拾過的衣服，連一絲褶皺都看不見。
「餵？」
老爺子離鏡頭很近，樂呵呵的喊道，「黎丫頭！」
「周爺爺！」
「我們今天就準備回去啦。」
「什麼時候能到？」
溫黎坐在床上，晃了晃腳，「我們打算在江城休息一晚，估計得明天中午才能到。」
從北城到白雲灣，十幾個小時的車程。
「好好好，東子，開車一定要慢點，累了就休息，千萬不能疲勞駕駛。」
男人應了一聲，「放心吧周叔。」
「周爺爺，我想看看中秋。」
好久不見，真是想的厲害。
「翻轉攝像頭是哪一個鍵來著？」
溫黎笑得溫柔，「周爺爺，讓中秋叫一個給我聽聽吧。」
老爺子沒吭聲，鏡頭照在了屋頂上。
「周爺爺？」
溫黎撥弄了一下手機，「周爺爺，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黎丫頭。」
老爺子痛心的嘆了口氣，遲疑著開口，「中秋……跑丟了。」
兩人同時頓住了動作。
賀東下意識看向女孩，將行李箱合上放在門前。
溫黎呆呆的拿著手機，心涼到了谷底，鼻尖一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怎麼會丟？」
「早上本來打算帶它出去溜一圈，我回屋拿繩子，回來中秋就不見了，大門敞著……」
「是我沒看好它。」
老爺子話語裡滿是對自己的埋怨，「我前後都找了，都說沒見著。」
溫黎抹了把眼淚，「周爺爺，您別難過，才跑丟沒多久，肯定能找到的。」
「我馬上就給梁飛打電話，讓他幫忙找找。」
「好。」
「黎丫頭，別難過了，咱中秋肯定能找著。」
「嗯！」
視頻通話結束。
「黎黎。」
女孩眼睛一眨，眼淚又落了下來。
「東哥，中秋要是跑丟了怎麼辦？嗚嗚嗚……」
從小養到大的寵物，已經當成了最親近的家人。
賀東坐在床邊，將女孩抱在懷裡，輕聲哄著，「中秋調皮得很，估計是跟別的狗跑了。」
「放心，它跑不了多遠。」
「萬一它跑出白雲灣了呢？」
「不會。」
「它慫得很。」
溫黎又哭又笑，「中秋聽到你這麼說它，要生氣了。」
男人抽出紙巾幫她擦眼淚，「不哭，肯定能找到。」
溫黎漸漸緩過了神，男人安慰她之後，心裡堅定了許多。
「行李收拾好了，我們準備出發吧。」
「嗯，我給梁飛打個電話。」
一路上，溫黎的心都是懸著的，但她更擔心老爺子。
老爺子本來腿腳就不方便，她怕他擔心中秋，一直在外面找。
「東哥，我們快到江城了嗎？」
男人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了她一眼，「快了。」
兩人在江城歇了一晚，這期間，沒有中秋的任何消息。
小姑娘睡得不安慰，擰著眉頭哼唧著。
「黎黎？」
「東哥，我害怕……」
賀東在女孩額前落下一吻，心疼如針尖密密麻麻的扎在他胸口，「崽，我在，不怕。」
女孩半醒不醒的索吻，小臉光滑軟嫩，像棉花糖，嘗一口是甜的。
賀東低頭，輕柔的吻著兩片香軟。
溫黎有些缺氧，意識清醒了許多，手臂用力的摟緊了男人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