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垣也是這麼覺得的,目前他更在意另一個事情:「姐姐每天都寫日記嗎?」
吳勇點點頭:「嗯,每天都寫!兩個姐姐都寫!」
「你看過姐姐的日記本嗎?」
「沒看過,姐姐說這是她們的隱私,不能看,看了就不和我玩了。」
「那你知道日記本長什麼樣嗎?」
問到他知道的事情了,吳勇激動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有好多,你們跟我來!」
於是幾個人就跟著吳勇進了屋,來到他和母親的小房間。
房間裡邊除了一張大卻破舊的床,還有一個藍色的書桌,上面擺著滿滿的、有點雜亂和陳舊的書籍,凌無憂仔細一看,大部分是一年級到四年級的課本,只有少數的課外書。
吳勇跑到書桌前蹲了下來,從書桌裡面拉出來高高的一堆一模一樣的作業本。
他盤腿坐在地上,一邊解著上面的固定的塑料繩一邊說道:「這是我從一年級就開始存的本子,裡邊還有姐姐的,她們都放在我這裡,要寫的時候就來拿。姐姐說,本子很重要,可以畫畫,還可以寫字……」
時垣蹲下來,隨便在上面拿了一本翻開看了看,是新的空白本子,他問:「你的姐姐都是用這種本子寫日記的?」
吳勇點點頭:「是呀!」
說到這,他突然站了起來,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來一個粉紅色的本子,封面有些花里胡哨,上面還印著動畫片裡白雪公主的圖案,吳迪把本子捧在胸口,朝三個人比了個噓聲的手勢:
「我們學校門口的小賣鋪有好多好看的本子!我班裡有女同學在用哦,但是太貴了,姐姐們捨不得買,我就把零花錢存起來,偷偷給她們買!等她們回來了,我就送給她們,你們不要說哦!」
啊這。
三人的心情不自覺沉重了起來。
時垣微微笑著點了下頭:「嗯,這是你的秘密,警察叔叔和姐姐都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吳勇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了,」時垣故作好奇地問,「那你知道姐姐的日記本在哪嗎?」
吳勇眨了下眼睛:「就在姐姐的桌子上呀。」
「可以幫我們找找嗎?」
「好!」
但是他剛應下,步子沒邁出兩步,又猶豫了起來:「不行,沒有得到姐姐的允許,不能看日記本。」
陸盛楠說:「我們不會看裡面的內容呢,只是看看在哪裡,可以嗎?」
吳勇想了想:「好吧……」
可是當他跑到吳家姐妹的房間裡,拉開抽屜後,卻沒看到熟悉的日記本,吳勇迷惑地把桌子翻了個遍,卻還是沒有找到。
陸盛楠小聲道:「看來真的是被帶走了。」
凌無憂做壞的猜想:「如果裡面有什麼重要東西,直接被銷毀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被誰?兇手嗎?」
「兇手不一定知道日記本的事,應該是被她們自己銷毀了。」
時垣卻不認同凌無憂的看法:「我不覺得她們會捨得把日記本銷毀,很多人即使死亡,也想要日記本陪葬,因為裡面承載了太多的過往回憶。」
凌無憂:「那你的意思是被藏起來了?可是藏起來的話總會有被發現的一天,這不是和她們的目的相悖嗎?如果不想被人發現,為什麼不直接銷毀;如果是想有一天被人發現,那為什麼還要藏起來?」
她說得有點繞,但是時垣聽懂了,他微微蹙眉,看著凌無憂就像在看一個沒感情的木頭:
「很多真相在未來被發現會更好。」
「好什麼?對誰更好?」凌無憂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好在破不了案子,讓兇手可以逍遙法外?」
時垣抿了下唇:「對受害者更好。」
凌無憂嗤笑一聲:「受害者已經死了,對她們好有用嗎?難道找到真相洗清她們的冤屈就不算對她們好了?」
時垣:「我沒有不想找到真相,我只是推測受害者的心理。」
凌無憂:「哦。那你的意思是受害者不想警方儘快發現真相?」
「我不是這意思……」
……
怎麼就吵起來了?怎麼就吵起來了!
陸盛楠看看她又看看他:不敢說話。
她企圖插入話題:「那個什麼,其實……」
就在這時,吳勇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三人瞬間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哇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啊啊啊啊……」
凌無憂本來就煩,聽到他哭就更煩了,她走上前,冷言冷語:「閉嘴,不然我把你的嘴巴用針線封起來。」
吳勇:……
「哇啊啊啊啊啊!媽媽嗚嗚嗚啊啊啊……媽媽……媽!!」
時垣快步上前,蹲下來安撫吳勇:「怎麼了?你媽媽馬上就回來了,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和警察叔叔說呀,我們會幫你的。」
剛剛被警察威脅要被封嘴巴的吳勇:
不信。
凌無憂也蹲了下來:「閉不閉嘴?」
她目光兇狠,吳勇抽了抽鼻涕,還是選擇閉上了嘴。
好聲好氣安慰他的時垣:……
吳勇覺得時垣還是比較可靠的,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姐姐的、日記、日記本找不到了……我沒有保管好…對不起……」
時垣摸摸他腦殼,語氣溫和:「沒關係,你姐姐不會怪你的,這樣吧,我們幫你一起找好不好?」
吳勇繼續吸鼻涕:「好……」
「那你能和我們說,你姐姐平時都喜歡去哪玩嗎?」
「去聽故事。」
「去哪裡聽?」
「不知道。」
「大概幾天去一次?」
「有時候好久不去,有時候天天去。」
時垣:「那還去哪呢?」
「去幹活。」
「哪裡幹活?」
「家裡。」
……
彎彎繞繞問了一大堆,沒問出什麼所以然。
三人站在吳家的院子裡,一籌莫展。
陸盛楠問:「聽故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村裡有誰說書嗎?」
凌無憂:「這裡應該沒有這樣的文化娛樂活動。」
時垣露出思索的神色:「村里總共也就那麼幾十戶人家,之前採集指紋和DNA的時候我們都走過了,也簡單地問了點問題,沒發現有誰和吳家姐妹以及賈瑩很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