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啊是我啊!」她表現得有些急切,「就是以前住你家樓上的那個小雨!」
小雨?
凌無憂努力回想了一下,終於在記憶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瘦弱的小女孩,之所以沒什麼印象,是因為她根本沒和對方說過幾句話,而且上大學之後她就沒回過家了。不過女孩原先的長相她還記得一點,和面前這張臉有些對不起來:
「你去整容了?」
「無憂姐你眼神真好!」艾若雨笑眯眯地坐在了她面前,「主要是割了雙眼皮啦,又填了一點鼻基底,做了一些醫美項目……是不是變漂亮許多?」
凌無憂打量了她一下:「確實。」
「好感動哦!」艾若雨說,「無憂姐居然還記得我。」
凌無憂實話實說:「差點忘了。」
畢竟她們的交集不多,凌無憂印象里的小雨是個靦腆害羞的女孩,家裡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偶爾她會看到小雨牽著妹妹放學回家。
大概是舊人見面,凌無憂作為長輩,也不免順口寒暄了一句:「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艾若雨眉眼一彎:「自從我弟弟死了以後,日子好了不少。」
凌無憂有些許驚訝:「哇哦,恭喜你。」
實現了她多年的願望呢。
艾若雨:「謝謝無憂姐!」
時垣:……
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不好意思艾同學,」時垣試圖打斷兩人奇怪的敘舊,「請問我們可以開始詢問了嗎?」
艾若雨很配合:「可以啊,無憂姐你問吧。」
時垣:?
凌無憂便問道:「姓名?」
「艾若雨。」
「你和張語安是什麼關係?」
「同學和室友。」
凌無憂詢問的語氣平平,聽不出她的情緒:「聽你另外兩個室友說,張語安和你的關係非常不好是嗎?」
「是啊,」艾若雨撇了下嘴,「誰要和那種人搞好關係?」
「哪種人?」
艾若雨像是找到了大吐苦水的好機會,一條一條地陳列出張語安的罪狀:「在寢室里抽菸,屢教不改!和我吵架之後被輔導員警告了,結果還是趁我不在寢室的時候偷偷抽!那味道我一進屋就發現了。」
「找人偷拍我在寢室里的照片,包括我換衣服,幸好我本來就避著她們,都到洗手間裡換的,見我不中招,她們變本加厲,有一天晚上我在洗手間裡發現了一個藏起來的手機,哼,我直接給沖廁所里了。」
「那可是最新款水果手機呢,」艾若雨眯著眼笑了笑,「估計是張語安的,那天晚上她氣得要死的模樣我還記得清楚。」
時垣:她是真的行。
「還有嗎?」
「還有啊,還有可多了。」艾若雨繼續道,「不過有些她們應該和你們說過了吧,半夜放歌什麼的……以彼之道還治彼身罷了。」
時垣提醒道:「比如趕走張語安朋友的事情。」
「呵,她們還真敢說。」艾若雨翻了個白眼,「是不是只說我不好客不友善,拿著掃把把人攆走了?那個朋友是男人的事情半句不提是不是?」
時垣一愣:「男人?」
「是啊,」艾若雨看向他,「張語安的男朋友,帶到寢室里做·愛呢。無語,自己沒錢也不知道找個條件好的,至於跟個連開房錢都出不起的男人上·床嗎?噁心死我了,我一回寢室就聽到嗯嗯啊啊的聲音,拉開她帘子的時候兩人還光著身子呢,害我做了好幾天噩夢。」
「朱菲菲和孫萍兩個人,一個戴著耳機捂著耳朵,一個躲在床上裝不存在,呵,忍者神龜真人版不找她們演真是可惜了。」
凌無憂不贊同道:「這你就不對了……」
時垣:沒錯,還是不要拉帘子看這麼辣眼睛的東西比較好,應該直接報告宿管阿姨……
凌無憂繼續道:「攆人有什麼用?應該拿手機拍下來啊。」
時垣:。
艾若雨一拍額頭,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這不就是一個很好的把柄了嗎?可惜可惜。不過算了,反正張語安現在已經死了。」
「果然~」她看向凌無憂,笑得跟朵花似的,「還是無憂姐聰明!」
時垣:……
「艾同學,」時垣維持著微笑,語氣溫和地繼續問道,「說說精華水裡的硫酸還有鞋子裡的圖釘的事情吧。」
「哦這個啊。」艾若雨看了眼凌無憂,但很快就轉移了視線,看向了時垣,目露不解,「其實四個人里只有我不是服表專業的,我們是混寢,我學的是化學,平時接觸一些硫酸啊不足為奇吧?」
「我就是好奇精華水和硫酸混在一起有什麼奇特的化學反應,所以就裝了點放到寢室里觀察。這怎麼了?還有圖釘,圖釘怎麼了嗎?欸,不過好奇怪,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往自己的護膚品里放硫酸的事情啊?」
她加重了三個字:自己的。
問話問到這裡,艾若雨終於表現出她「有心機」的一面了。
凌無憂和時垣倒是不意外,畢竟像她這麼有仇必報的「聰明人」,自然懂得法律模糊的邊緣在何處,而艾若雨只需要處在那塊灰色地帶里,就是安全的。
時垣神色未變:「你的意思是,你並不知情朱菲菲用你精華水、張語安穿你鞋子的事情?」
「什麼?」艾若雨面露驚訝,轉而又變成了嫌惡,「她們居然還背著我做這種事!果然防不勝防,真噁心!」
不承認啊。
精華水的事情她已經說了,時垣便問鞋子,但他換了個角度問:「如果鞋子裡的圖釘不是你放的,她們把你的鞋子剪了,為什麼你沒要賠償?」
艾若雨原以為他會問「為什麼鞋子裡有圖釘你卻不知道」,她藉口都想好了,就說「因為很久沒穿了,她還懷疑是三人中的誰放的呢,結果她們自己人中招了」。可是時垣卻問為什麼沒有找她們要賠償……
還能為什麼,因為她也心虛啊!
這操作能讓那三個死丫頭吃暗虧,可也只能吃暗虧,再放明面一點來,她也難以全身而退。
艾若雨抿了抿唇,都不敢看凌無憂,她還是選擇了最初的藉口:「我鞋子挺多的,有些甚至幾個月穿不上一次,丟了一雙我發現不了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