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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情緒失控的那一次

2026-07-30 01:43:36 作者: 無糖話梅

  林眠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她精神極差,懨懨地想補個午覺,又被玫珠邀請去做美甲。

  她約了上門美甲師,要給林眠做手腳護理和美甲。因為明天要帶林眠去明珠大樓,參加壽宴,也是賀奪野正式向外界宣示林眠身份的時間。

  林眠:「……」

  反正最後一個通知她就是了。

  莊園裡有專門給玫珠他們做美容護理的房間,裡邊的布置跟美容院差不多。

  往那邊走時,玫珠拿出手機,給林眠看禮服照片:「這一條小禮裙已經改出來了,今晚送到,明天剛好穿。」

  林眠看了眼,就是賀奪野給她的那條綠裙子。

  她保持著沉默:「……」

  這件事需要她出席,但她全程沒什麼參與感,像個工具人一樣,被賀奪野和他身邊人推著走。

  

  就好像是她只是在配合什麼計劃。

  在這個過程里,她的參與,她的感受和反應都不重要,她只要以「三太太」的身份,被賀奪野介紹出去就行了。

  今天的天氣晴朗明媚,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一片一片的照下來。

  林眠從陽光里穿過,影子長長的投到牆壁上。

  她看著腳下的影子,忍不住想,賀奪野說的「快了」,到底是什麼時候。

  是她發揮了「三太太」這個身份價值之後嗎?

  上門美甲師已經到了,竟然一共有四個人,兩個人負責做手部美甲,兩個人負責腳部美甲。

  美甲師遞過來平板,裡面是一張張照片,數量多得叫人眼花繚亂。

  林眠有點選擇困難症,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定什麼款式。

  玫珠體貼道:「我幫你看看吧。」

  她滑動幾頁,指了幾個比較搭她禮裙的款,頁面一下下的往下滑,一款粉白色的美甲映入眼帘。

  粉白的底色,帶有手繪的小花和細小的珍珠與一點碎鑽,很小清新但又不寡淡。

  林眠停住頁面,說道:「這款我做過。」

  玫珠看著那款美甲,微微頓了一下,因為有些眼熟,但她沒放在心上,畢竟她做過,看過的美甲太多了。

  林眠說:「我第一次做美甲,就是選的這款,當時還是……」

  賀奪野幫她選的。

  那是她高考後,第一次正式做美甲,因此她準備認真挑個最漂亮。她當時在幾個款里搖擺不定,不知道選哪個比較好。




  第一次做美甲的林眠非常寶貝她的美甲,因此做完後,生活上的所有家務活,她全都推給了賀奪野。

  結果上面的珍珠和鑽石還是掉了,林眠當時很難受。

  賀奪野抓著她的手看了一眼,沒說什麼,但第二天就帶著她去重新做了美甲。

  稀里糊塗的,林眠做了個一模一樣的款。

  因此她對這個圖非常的熟悉。

  這個設計似乎很經典,後來她跟賀奪野都分手了,她有時候還能在網上看到同款美甲。

  沒想到,還會在這個地方,再次看到這種美甲。

  林眠話沒說完,玫珠看了她一眼,並未追問。

  安靜里,只有美甲師操作儀器的輕微聲音。

  林眠昨晚沒睡好,這會兒有些打瞌睡。

  玫珠卻在走神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賀奪野這個人,看起來很瘋,狂妄又囂張,情緒和精神都很不穩定的樣子,但實際上,他的情緒穩定得可怕。

  一個人,平時再怎麼自律自控脾氣穩定,也總會有控制不住怒火的時候,會在某個時刻,泄露出失控的瞬間。

  所以賀奪野也有過一次失控的時候。

  玫珠只見過那么小小的一次,她私底下還問過李銘少,那傢伙卻是一次都沒有見過。李銘少說賀奪野強得變態,既誇獎,也是陳述。

  玫珠看著自己的指甲,慢慢想起賀奪野情緒失控的那一次。

  那天非常的普通。

  賀奪野因為生意,去了海邊的一個私人度假酒店,位置很偏僻,從不招待陌生顧客,因此酒店裡偶爾會出現一些血腥的事件和場面。


  那時,她跟賀奪野正在吃飯。

  忽然有兩個女孩驚慌失措的尖叫著跑出來,兩個人身材纖細嬌小,卻渾身是血,被折磨得臉都爛完了。

  餐廳里一片混亂,僅有的幾個客人都在躲避。

  只有賀奪野,就坐在原位置上,冷眼喝著果汁。

  大概也是因為如此,其中一個人朝賀奪野撲了過來,她摔了一跤,滿是血污的頭髮裹住了臉,只有手臂勉強是白皙的。

  她死死抓住賀奪野的褲子,用沙啞破損的聲音,大喊救命。

  她用的是華國語,並不是本地人,應當是倒霉被拐賣過來的。

  女孩很慘,遍體鱗傷。

  她很快就被抓住往外拖,但她的指甲死死抓著賀奪野的腿,手指受過折磨的緣故,她的指甲竟就那麼脫落了,黏在了賀奪野的褲子上。

  血肉模糊的指甲,以及褲腿上大片的血跡,刺眼又血腥。

  於是賀奪野罕見的發了火。

  他暴怒地踹翻過來拖人的兩個黑衣男,抓著他們的腦袋,砸得桌子翻倒,漂亮昂貴的餐具嘩啦啦摔碎在地上。

  兩個黑衣男被打得頭破血流,張著嘴一抽一抽的吐血。

  但賀奪野並沒有收手,他把另外兩個黑衣男,一併抓住,摁在地上暴揍,血液甚至飛出來濺到了他的臉上。

  玫珠震驚地站起身,驚愕地看著。

  她見過賀奪野暴力的時候,他下手素來是狠辣的,但玫珠沒見過他帶著如此強烈的情緒打人。

  後來酒店老闆帶著人匆匆趕過來,不斷道歉,表示自己會賠償。

  那個時候,每個人都以為是逃走的女人弄髒了賀奪野的褲子,還抓傷了他的大腿,他生氣了,於是揍人泄憤。

  玫珠也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她那時站在桌子旁,腳邊就是兩枚血淋淋的指甲。她才注意到,那是做過美甲的指甲,粉白清新的顏色與款式,卻沾滿了鮮血和碎肉。

  玫珠當時看得手指幻痛,因此記憶深刻。

  而強弩之末的女孩大概是撐到了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斷氣了。倒在不遠的地方,一隻手拼命往前伸,血糊糊的手指,以及依舊能看到一點反光的美甲碎鑽。

  這件事,不過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插曲,過了就忘了。

  如今,玫珠再回想,才猛然一下,從那些血腥凌亂的記憶里,窺探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明明可以一腳就把人踹開,卻始終沒動,任由女孩抓著的賀奪野。

  那個女孩的華國口音,細瘦纖細的身材,遍布全身的悽慘傷口,以及她逃命時,緊緊抓著賀奪野的手。

  還有那些血淋淋的,脫落在賀奪野身上的指甲。

  原來,當初賀奪野發火,不是因為弄髒了他的衣服,而是因為,那些組合起來的碎片,讓他想到某些東西。

  那個時候的他,到底是在憤怒,還是在用憤怒掩蓋恐懼?

  玫珠轉頭,看著撐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林眠。

  她猜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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