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轉了一圈，朝著安曼酒店的方向開去。
路上經過出事的路口，林眠看到了街上拉著的警戒黃線，地面濕漉漉的，用水洗過，但依舊能看到燒焦的痕跡。
幾個警察守在邊上，無所事事地抽菸，越野車從他們面前開過，幾人也沒有太大反應。
林眠扒著窗戶，看了會兒出事的地方，她問賀奪野：「賀錚川跟賀競珺去哪裡了？」
她之前在警察局，聽說失蹤了兩個人，死了一個，不知道死的是誰。
「我不知道。」賀奪野說。
林眠盯著他，靠近了一點，很小聲地悄悄說：「襲擊不是你安排的嗎？」
上午玫麗才跟她說過從路口往前跑有大使館，晚上林眠就用上這條路了，而且連車子停下的原因都一樣——意外翻倒的三輪車。
最後，她還在逃跑的途中碰見了李銘少。
林眠懷疑就算她自己沒有從車裡跑出去，也會有人把她從車裡帶出來。
賀奪野看她悄悄咪咪地說話的樣子，感覺好笑，手搭在她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面上的表情還是懶散的，看著甚至有點犯困。
「別亂說，今晚的事跟我沒有關係。」賀奪野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林眠的側頸，「嚴格說來，今晚的襲擊里，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初戀差點就失蹤了。」
林眠：「……」
她有點嘆為觀止賀奪野淡定的臉皮了。
既然賀奪野不承認，林眠就順著問道：「那今晚死的是誰？」
她跑下車之前，看到襲擊者把槍口對準了賀錚川，是他嗎？
賀奪野短暫的靜了一秒：「今晚是死了好幾個人，但那兩個姓賀的應該沒死，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
林眠有點迷惑，但並沒有多想，也許是那個寸頭警察不完全清楚情況。
副駕駛上的李銘少突然嘆了口氣，他扭過腦袋，很想插嘴說話，但看了看賀奪野，最後還是閉嘴了。
林眠嘴裡的那個「死者」，其實是她自己。他們提前準備了一具女屍，準備用來替換林眠，反正屍體燒焦後誰也認不出來。
但沒想到林眠最後沒走掉。
他們籌劃了半個月的計劃失敗了，林眠留了下來，作為賀奪野最大的軟肋。
李銘少只能朝著樂觀的方向想，至少林眠在這裡，會讓賀奪野看著比平時開心點。
雖然賀奪野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能讓他們少吃很多虧，但李銘少有時也會擔心賀奪野那天真的發瘋把自己一塊給玩死了。
尤其是，他看起來似乎並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如果林眠在，那他應該不會隨隨便便讓自己死掉了吧。
算是喜憂參半了，凡事都有兩面性，林眠留下，是會帶來麻煩，但也能讓賀奪野穩定。李銘少想著，默默閉上了想要多嘴的嘴巴。
車子停在安曼酒店停車場，路燈光明亮，今天剛新婚的溫雅，這會兒竟然正站在路燈旁邊。
她帶著笑容走過來，視線盯著林眠：「林小姐，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林眠現在再看到她，內心很複雜。
溫雅給她的感覺仍舊是危險又有點陰森的，但她又好像，是賀奪野那一邊的人。
賀奪野攬著林眠的肩膀，把人籠罩在自己的身體範圍內：「新婚夜你不跟你老公過，在這兒幹什麼？」
溫雅道：「今天外面出這麼大的事，我一直都在擔心，哪兒有心思想其他的。」
賀奪野帶著林眠往前走：「那你挺閒。」
酒店房間溫雅已經重新安排好了，她親自把人帶上樓，遞過去房卡，微笑著說：「放心，這房間裡沒監控。」
林眠：「？」
溫雅又看著她，笑得眉眼柔和：「別害怕，只有你們談交易的那間房裡有隱形監控，主要是有人怕你在裡面出事，一定要時刻看著才行。」
林眠：「？？？」
她震驚又疑惑，正要問詳細情況，就被賀奪野抓著後頸脖子，拉進了房間裡。
賀奪野高大的身體堵在門口，他低頭看著溫雅，眉眼裡的冷厲極有壓迫力，他警告地看了一眼溫雅，隨後直接關上了門。
門板合上的風吹得溫雅劉海動了動，但她下一秒她反而彎唇笑了起來。
真有意思。
*
「她剛剛的話什麼意思？」林眠問賀奪野，「什麼監控？」
賀奪野沒有立馬回答，他走到林眠面前，在林眠疑惑的目光里，把她轉了個向，最後從背後抱住她。
兩人有著明顯的身高差和體型差，這個姿勢，林眠整個人都被他包住了。他微微彎著腰，下巴枕著林眠的肩膀。
「我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他們手裡。」他難得地，說了句嘴不硬的人話。
林眠任由他抱著，身體也軟了下來。
「所以，你一直在監控里看著我。」
賀奪野嗯了聲。
林眠抓著他的手臂，她還是有很多的問題，想要一個一個的跟賀奪野說清楚，但那些疑問在心裡盤旋猶豫，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更不想問出來以後，被欠抽的賀奪野拒絕回答，那她會生氣得忘記問題，然後過段時間再想起來。
像個不健康的死循環。
「賀奪野。」林眠換個問法，「我對你很重要嗎？」
賀奪野扣住林眠的手，語氣懶散散的：「是啊，全世界你最重要。」
「……」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來氣呢。
林眠用手肘懟了他一下，賀奪野嘶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真疼還是演的。他抱著林眠，往臥室走：「不早了，該睡覺了。」
兩個人走得拖拖拉拉，林眠抓著他的胳膊，又問了一個問題：「所以，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賀奪野說：「一起睡覺的關係。」
林眠：「……」
她用力把賀奪野的手扯開了，轉身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複：「一起睡覺的關係？」
賀奪野像是突然沒了情商的傻子，反問她：「不然你想是什麼關係？」
林眠沒表情地看著他：「你覺得呢？」
他說：「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
他看著林眠馬上就要炸毛了的表情，忽然嘆了口氣，摸著林眠的臉說：「我還沒準備好跟你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