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在心裡想,要是盒子裡不是戒指,她就把剩下的面連湯帶水,全倒在賀奪野腦袋上。
賀奪野端起林眠面前的面碗,挪開位置,把盒子放在中間。
剛吃完午飯的飯桌,儘管只有兩個碗,沒有垃圾也不凌亂,但還是很倉促的環境,連花都沒有。
不會真的不是戒指吧?
林眠正想著,賀奪野打開了盒子,燈光之下,是一道道璀璨閃光,亮得林眠撐大了眼睛。
盒子裡面是戒指,一整盒的戒指。
林眠驚呆了:「?」
她是沒選戒指,但也沒說全都要啊!
賀奪野牽起她的一隻手,先挑了個最大的鴿子蛋鑽戒,給林眠的大拇指戴上。
林眠:「?」
這不對吧……
她還沒說話,就看到賀奪野拿起第二大鴿子蛋,給林眠的食指戴上了。
「……」
第三大的鴿子蛋終於戴到了中指上。
很明顯,接下來會是她的無名指,小尾指,還有右手的五根手指頭。
難怪要準備一盒戒指,這是要給她十根手指頭戴滿是吧。
狗東西,你一天不犯賤就渾身不舒服嗎?
林眠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她冷冷地說:「你怎麼不給我十根腳趾頭也戴上呢。」
賀奪野捏林眠的手,欣賞她中指上的老三鴿子蛋:「你還有這種癖好嗎?」
林眠:「……」
林眠左手握成了拳頭,賀奪野立馬用自己的手指給她包住,然後把大拇指和無名指上的鴿子蛋摘掉了。
「你看這個。」賀奪野指著林眠中指上的戒指,「我特地選的。」
林眠低眸看去,是一枚橢圓形的粉色鑽石,顏色比上次那個「暗器」要深一些,也更閃亮剔透,手指隨便一動,就會反射出奪目的彩光。
賀奪野問:「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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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摸著這枚戒指,知道這就是賀奪野氏的求婚了,她道:「你還沒有洗碗。」
「待會再洗。」賀奪野抱起林眠,一邊接吻,一邊往樓上走。
賀奪野還沒洗澡,所以兩個人先去了浴室。
剛戴上的戒指又被摘了下來,被賀奪野隨手放在了洗漱台上,林眠撐著洗漱台的鏡子,低頭會看到鑽石的閃光,抬頭就是她自己潮紅的臉。
整個人都快熱炸了。
她莫名的覺得羞恥,偏偏還被賀奪野掐著下巴,讓她抬頭,看鏡子的兩個人。
賀奪野的臉上也染著情慾的紅,眼珠因為興奮的發亮,既邪惡又欲氣。
林眠被他看得想把身體縮起來。
賀奪野就貼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能寫出來的話。
等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林眠兩隻手被賀奪野用皮帶捆住了,林眠想掙扎,但被賀奪野輕鬆就抓住了手腕。
說是求婚,結果吃苦受累的卻是可憐的眠眠。
最後賀奪野才用濕漉漉的手掌,捧著林眠哭得濕漉漉的臉,跟她接吻,慢慢地抱住她,靠近她。
終於結束,賀奪野抱著林眠去浴室洗澡。
她累得都有些站不住,賀奪野抱著她,坐在浴缸邊上,像給自家小貓洗澡似的,一點點地給她清洗。
林眠靠在他肩上,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她晚上沒吃完麵條,又高強度運動,這會兒餓了。
「我要吃夜宵。」林眠又累又餓,還非常困,她垂著濕漉漉的睫毛,無意識地軟著聲音撒嬌,「你下面給我吃。」
賀奪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笑得臉埋在林眠的脖子裡。
「那你今晚更睡不了。」他說。
林眠後知後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里還有另一個意思。
她臉紅地揪住了賀奪野頭髮,化憤怒為點單:「我要吃青菜肉絲麵。」
賀奪野笑歸笑,答應了下來。
給林眠穿上衣服,把人安置在床上,他便下樓去煮麵了。
賀奪野的廚藝是林眠教的,他自己就只會煮很隨便的一鍋熟,林眠一點點的教會了他基本的炒菜,燉湯,煮麵條,以及人吃版一鍋熟。
他們開始一起做飯吃飯後,吃得最多的就是麵條和改良版一鍋熟。
賀奪野會做飯,只是廚藝一般,不管林眠怎麼教,怎麼讓他按步驟來,反正味道就是要差一點。所以他們一般都是林眠做飯,賀奪野洗碗收拾。
林眠躺了會兒,恢復了力氣,又越來越覺得餓,她爬起來,穿上浴袍,慢慢下樓。
廚房那邊傳來水流的聲音和煎炒的滋滋聲。
賀奪野只穿了一條褲子,光著上半身,站在水池前洗著蔬菜。
廚房的光很亮,從上方落下來,形成的光影交錯很清晰地勾出了賀奪野漂亮的肌肉線條,他肩很寬,腰又很瘦,身材性感得沒話說。
林眠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手臂貼著他緊實的腰,清楚摸到了塊壘分明的腹肌。
「不是沒力氣了嗎?」賀奪野說。
林眠臉貼著賀奪野的肩膀,一垂眼,就看到了賀奪野後背中間的槍傷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疤痕的觸感很粗糙,周圍有放射性的線條,依稀能看出皮膚被子彈撕裂的痕跡。
「賀奪野。」林眠指尖點著傷疤,「你中槍的時候,疼不疼啊?」
賀奪野把洗好的青菜裝起來:「不記得了。」
是真的不記得了。
當時只想著怎麼殺出去,他知道自己中了槍,在流血,但變虛弱。疼……應該是有的,但他那個時候,想得最多的,其實是他會不會死掉。
那個時候,賀奪野還沒有前段時間那麼煩躁,他接受死亡,但也會感到不甘心。他的怨恨還沒有變成破壞一切的毀滅欲,他還在想著,等一切結束,再回去找林眠。
所以,那個時候,賀奪野在想,他要是就這麼死在這裡,他的眠眠,會記得他多久。
會不會,等他變成鬼,跨越山海,回去找得她的時候,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了。
又或者是,等他的鬼魂找回去,他的眠眠已經有了別的男人,而他作為一隻鬼,只能在旁邊看著,然後變成沒人在乎的怨鬼。
但就算如此,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心裡很清楚,他沒有別的辦法了,因為他已經賭輸了。
所以,他的不甘,在那之後開始轉變成沸騰的毀滅欲。
既然他回不去,那就大家一起死掉好了。
——後背上,忽然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是林眠在親他的槍傷。
親啄出了很響的一下。
林眠抱著他,下巴靠著他的肩,語氣輕鬆,帶著一股嬌蠻又柔軟的命令:「那你要記得這個。」
她說:「要記得我在等你跟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