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什麼的另說,話說手穿透胸膛的感覺真的很獵奇啊!
手下的觸感仿佛陷入冰涼的淤泥中,隱隱約約噁心的吸力傳來。
嚇得頌靈木面色慘白,與面前這個沒有心臟的人臉色不相上下。
等頌靈木把自己的手扯出來,白髮男子低頭,懵懂地看著自己慢慢癒合的胸膛。
他恍然意識到,他的心好像沒了。
與此同時,頌靈木已經跑遠,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比他還大一圈的少年扛在肩上,跑得還挺快。
沒辦法,要是一個人拉著你的手穿過胸膛,還說什麼家人。
誰來了都得跑。
水休劍內心猶疑,看著頌靈木飛快的背影,他以前不是嫌背個撿蘑菇的簍子都重嗎?
水休劍攔在想跟上去的白髮男人身前。
知道他會自愈,所以無所顧忌地刺透他的胸膛,把他鎖在地面上,仰頭望天,眯起不能受光的眼睛。
水休劍語氣中帶著天然的霸道:「你長得有些眼熟,你以前見過我,說,你是誰?」
水休劍存在這麼多年,記得的人很少,讓他有印象的人也沒多到哪裡去。
但他確信每個見過他的人都不會忘記他,千萬年前,水休神劍的名聲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白髮男人沒有回答他的話,閉上眼,躺下的姿態寧靜,像是死了一樣。
何況,他本來也算不上活人。
水休劍注意到白髮男子自出來後,行動越發輕便自由,恢復速度快到令人有些心驚的程度。
在沒有問清楚之前,還是先別那麼快恢復。
正準備問為什麼說頌靈木是家人。
水休劍驟然頓住,旋即沒有一絲猶豫,轉身朝著頌靈木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留在頌靈木體內的禁制動了。
這個禁制,除非是頌靈木受到危及性命的傷害,否則輕易不會提醒禁制連結的另一方,也就是他。
失去劍的壓制之後,白髮男人慢慢起身,朝向頌靈木離去的方向歪了歪頭。
「你居然沒死成,子諫之。」
隱秘處,一道屬於女子的倩影出現。
而屬於天地之靈的水休劍都沒法發現她的存在。
*
二蛋一雙手沾滿了來自其他人體內的血。
他癱軟地跪在地上,眼前光陸迷離,唯獨少年失去血色的那張臉是那麼清晰。
頌靈木倒在他眼前,眼睫緊閉,身下的血泊灼傷了眼睛。
哐當——
他隨身帶著的匕首從鮮血淋漓的手中掉下。
他殺了頌靈木?
二蛋幾乎要喘不過氣,他慌忙膝行上前,想捂住頌靈木胸膛處的傷口。
一波強勢的劍風直擊面門,二蛋被擊飛撞在地上。
「別碰他!」
水休劍化作一具沒有長相,沒有形狀的淺白色霧團,托起頌靈木,用上最快的力度離開。
性命要緊,之後他會親手殺了這個人妖混血!
頌靈木尚且留下一絲微不可察的呼吸,只是越來越弱,胸前的傷口被靈力封住。
身上冷得嚇人。
只有頌靈木和二蛋兩人,頌靈木重傷瀕死,二蛋手上染血,還有帶著頌靈木血的劍,兇手似乎顯而易見。
水休劍咬牙切齒,若是早就知曉……他早該殺了那個少年!
此刻,遠在天邊的無上宗。
正在享受美酒味道的老頭,感受到靈海中有點動靜。
「嗯?」
他閉目內觀,遂瞧見刻著頌靈木三字的命燈只餘下微弱的螢光,一閃一滅。
這名字有些熟悉,似乎是之前總喜歡買膳食堂的酒賄賂他,讓他放他上山玩耍的少年。
老頭打了個哈欠,轉身給宗主傳音:「雲間那小子的小徒弟快死了,你去看看。」
宗主口吻陰沉:「知道了,你讓山靈一起來。」
他們一行人昨日才回到宗門,今日頌靈木就被人害得身受重傷。
玉嶙因為靈力種子的原因,比他們更早意識到頌靈木的處境。
這次有些奇怪,頌靈木甚至連喚他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可若是對方真的強大到那種地步,頌靈木又不可能活下來。
酒醉的老頭閃身到山上,連忙踹山頂最粗的樹,直到把山靈踹醒。
「再裝死老子就把你做成牛肉乾當下酒菜。」
山靈不情不願地現了身,「咩~」不想救,那小子之前天天打擾我。
「牛肉乾……」
「咩~」我去!
長得像牛一樣的山靈撒蹄子就跑,轉眼消失在天際邊。
……
張氏手抖著把府里的八紋保命丹藥餵進半邊身子被血浸透的少年嘴裡。
儘管心下已緊張擔憂得難以形容,張氏面上依然臨危不動,冷靜地召來在府中的大夫。
以及長老們,無論如何,暫時先保下頌靈木的命。
頌靈木胸前的傷口像是刀劍,或是匕首,傷他之人動作凌厲,下手果決。
不是早已盯上他,就是殺伐果斷之人。
堪堪擦過他的心臟,若是偏了一點,頌靈木活不到被帶回府中。
張氏閉上眼,重重呼了一口氣,聽見門外的嘈雜,走出門外。
下人們攔著想闖進來的晉楚遂和符蒼海,晉楚遂哭著說:「娘!你讓我進去!」
符蒼海亦是慌得嘴都白了,眼裡的慌張和不可置信不是作假。
張氏冷厲的眼神掃過他們:「你們進去有何用?只會打擾各位長老和大夫救他,有那個時間不如想想誰會對他出手,他與你們形影不離。」
張氏拋下幾句話,便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進了屋。
符蒼海自知道頌靈木一個人出府的消息後,內心就一直隱隱不安,於是趕來,一來就發現出了事。
聞言,符蒼海眉頭皺起:「柳顰光在哪?」
晉楚遂一愣,反應過來符蒼海的意思後氣惱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一拳砸在面門上:「你什麼意思!你懷疑師姑!?」
符蒼海被他一拳打得偏過了頭,心下詭異的平靜,抬手推開晉楚遂,擦去嘴角的血跡。
緊緊盯著晉楚遂的眼睛:「那她為什麼沒來,這麼大的動靜,你覺得她可能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