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幾欲吐血,到底能不能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水休劍忍不住想插死面前這個死老頭,他語氣難聽地對頌靈木說:「那是千年前的魔族!你進去了還活個屁啊!別說九條命,九十條命都不夠你活的!」
頌靈木不聽,兀自答應下來。
這醉鬼老頭實力這般強,定能解決這些人。
這件事若說因他而起, 他想辦法解決才是理所應當。
對於進入封魔禁制此事,頌靈木並沒有太大的感受,死的概率很大,但他也不一定能死。
在他進入禁制之前,魔族決定先發制人,畢竟來了無上宗,他們如今想跑也跑不了,還不如拼命一把。
顯然,和傳說的殺神對上是很不幸的選擇。
讓宗門暫時苦惱的人,竟這樣輕易地在他手中死去。
一共五個化神,一個魔族皇子,死得乾脆利落。
頌靈木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
宗主此人很精,醉鬼老頭動手時他一言不發,魔族死乾淨了他立馬弟子把剩下的魔族解決,隨後把頌靈木往身後一撈。
警惕地開口:「你這個老傢伙別得寸進尺啊,他不可能進去封魔禁制中!」
「我討厭不守信用的人,我可以現在殺了他。」
醉鬼老頭不算威脅的威脅道,畢竟這是他的真心話,他單純覺得不守信用的人就該死。
頌靈木坦誠地把又哭又鬧纏著他不放的頌小龍塞宗主懷裡。
頌小龍瘋狂掙扎,額上龍角艱難地增大,他想變大,他以為這樣頌靈木就不會不要他。
「木木……窩不要老登……你別不要窩……」
可他並不能隨隨便便就變成真正的龍的模樣,否則他也不會被拋棄。
他太小了,能力太奇怪,這對他是很難的事情,即使是吸收了萬年龍魂的他也只能有那麼一次機會變成龍。
頌靈木把師姐的小寶,還有儲物袋什麼的,都交給了宗主。
當所有的東西都交給宗主之後。
轟然一聲清鳴在腦海中掠過,頌靈木猛地抬頭,四周儼然已經變成無人之地。
無天無地,純白無瑕。
頌靈木詫異地看向面前的醉鬼老頭,見他眉目清醒,絲毫無不久前醉醺醺的模樣。
神色淡然地看著他,讓人自動忽視了他髒亂的衣裳,反而在他如山嶽般沉穩的氣勢下心緒逐漸平靜。
「殺道,你適合修行此道,做我徒弟。」
頌靈木懵了,他師傅還沒死呢,就要換了嗎?
而且他哪裡看起來適合修行殺道了?
頌靈木堅決搖頭,「我不要,我不修殺道。」
殺人什麼的,太恐怖了,殺該死之人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別急著拒絕,答應我,你可以不用進封魔禁制。」
好令人心動的條件。
頌靈木還是搖頭,「我有師傅,師兄。」
這是委婉的拒絕。
「你不怕死?」
頌靈木坦然,「怕。」
是他的錯他就要解決,是他的承諾他就要履行。
何況若不是他被人當了墊腳石,師姐也許就不會死。
這已經成為橫在心頭的一根刺,想起便抽搐著痛。
于是之後,眼前再次恢復尋常,身邊卻已沒了熟悉的人。
這仿佛是屬於黑暗的世界,天上掛著猩紅的月,寸草不生,冰冷刺骨,屍骨遍地,這就是封魔禁制內的樣子。
頌靈木被凍得抱緊手臂,水休劍環繞在他周身,打量著這處世界,試探性地捅穿向頌靈木蠕動而來的,爛泥成精似的詭異生物。
眼前一亮,略顯激動道:「頌靈木!這玩意兒能殺!」
頌靈木感受了一下,也有些激動:「這裡面有靈力!」
水休劍一驚:「什麼靈力?這裡面只有魔氣。」
頌靈木不太懂他的意思,「有什麼區別嗎?」他感覺和靈力差不多呀。
區別可大了去了,水休劍前所未有的懵逼,「你不會能修魔吧?」
*
無數弟子目睹頌靈木為了殺死那些魔族之人,答應進入封魔禁制的畫面。
宗主知道他也許是在贖罪,因為一個人的死。
兩個封魔禁制被重新關上,剩下頌靈木所在的那個,不需要考慮,不會關上。
頌小龍在宗主手裡哭到幾乎暈厥,聞見玉嶙的氣息,他躥到玉嶙身上,祈求的語氣:「嗚嗚嗚嗚……你帶窩去找木木……好不好?」
玉嶙無心注意他,他的天地此刻已經荒蕪了。
他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話,只聽到頌靈木在眼前的封魔禁制中。
千年前的魔族,即使是死氣也能將頌靈木毫不留情地撕碎,他要進去救他。
天林攔不下他,只有宗主能攔下他。
怒罵:「你們師兄弟兩個都發瘋是不是?」
一個比一個不怕死!
玉嶙渾身驟然爆發出生殺氣,不留情面地朝所有攔他的人壓制而去,就算宗主實力比他強太多。
聲音冷得覆冰:「別攔我。」
「讓他去。」雲間仙尊道。
冷淡如冰:「讓他也死在裡面,讓害死他的那些人繼續逍遙。」
他同樣生氣,不比玉嶙好過幾分。
宗主沒攔下的人,讓雲間一句話攔下了。
雲間知曉頌靈木是玉嶙照顧到現在,本事是他教出來,嬌慣的性子也是他養出來的。
其間種種,想救下他的心情非常人可明白。
玉嶙僵在封魔禁制前,仿佛眼前的看不到底的黑洞中有那人的身影。
他該如何?
【廢物,你不進去,讓我進去!】
心魔的嗓音里壓抑著極度的怒火,他又何嘗不是。
頌小龍傷心地哭喊:「木木沒死!」
他和木木有契約,如果木木死了,他不會死,但會很難受很難受。
這一夜,符蒼海和晉楚遂在療傷。
二蛋在封魔禁制前坐了一夜。
兆華仙尊收拾小徒弟遺物時總是出神,醜陋的稻草人靜靜待在她手中,在這間小小的屋子,她坐了很久。
雲間仙尊在宗主的極力阻止下,依然和醉鬼老頭打了一場,據說只有宗主知曉結局如何。
玉嶙在小竹屋中,一夜白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