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真把自己殺了?
頌靈木躺倒在地上,視線呆愣地望著封魔禁制中血色昏暗的天空。
似是還沒回過神。
酒鬼老頭稍顯正經的聲音傳到耳邊:「回神,靜心。」
頌靈木虛脫地爬起來,舒暢地呼出一口綿長的氣息。
緩緩閉上眼,周身熒華內斂,自有由內而外的靈氣煥然。
禁制中一片安靜,真身沒有出去的日子,其實頌靈木一直在邀請魔物來他人皇幡里玩。
符蒼海今日總是有些心慌,這感覺就像師傅即將要檢查他畫的符怎麼樣,而他根本沒畫。
頌聽嵐和晉楚遂二人也被傳染了這股心慌,一刻鐘也坐不住,耐不住地往劍門跑。
路過一處清靜的山時,晉楚遂眼尖地瞥見一縷白髮,驟然頓住腳步。
符蒼海:「你做什麼?」
晉楚遂愣愣指向那處:「玉嶙尊者怎麼在那?」
那人身形高挑,衣著素淨,一眼瞧去只知清冷二字,尤其是那一頭白髮。
除了玉嶙尊者還能是誰?
另外兩人也看過去,頌聽嵐翹起眉,「正好,我們去問他找沒找到頌靈木。」
而這邊,蘇琴音正惱怒著,「大祭司長得也好,也是白髮,少主怎麼偏偏就被那人勾去了心思?」
一個侍從抖機靈:「野花總比家花香。」
蘇琴音:「閉嘴!」
侍從縮了縮肩,害怕又疑惑,他又說錯話啦?
「玉嶙尊者!你找到小師叔……啊?」
晉楚遂率先衝到白髮男子面前,話說到一半,看見他臉的瞬間啞了聲音。
不是玉嶙尊者?
因為某個賤男人的原因,蘇琴音對無上宗的任何人都沒有好臉色。
深深認為宗主怎麼樣,宗門的其他人就是什麼樣。
蘇琴音:「你們是何人?滾遠點。」
頌聽嵐:「你咋罵人?我們惹你沒有?」
符蒼海記性好,記憶里有這個不拿正眼看他們的女人的一幕。
「你不是梟王的側妃嗎?」
蘇琴音:「老娘是他祖宗!……怎麼是你?」
當今鳳帝唯一子嗣,傳聞中已經身死的皇子,和梟王生前的側妃,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碰面了。
蘇琴音一眼就想起少主與這幾人關係不錯。
立刻便問道:「少主在何處?是不是你們無上宗把他藏起來了!」
頌靈木?少主?
這都什麼跟什麼?
符蒼海三人一個比一個蒙。
晉楚遂:「什麼意思?小師叔在無上宗?」
蘇琴音:「少裝模作樣,你們明明就知道!」
他們該知道什麼?
頌小夏無聊地把下巴放在侍從肩上,清澈明亮的瞳孔四處看。
忽然驚喜地抬起頭,「娘!那裡也有白白!」
大祭司和她所見過的人不同,這是頌小夏對大祭司的……愛稱?
玉嶙看見他人口中的大祭司,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面上瞧不出錯,唯獨袖中的手不自覺的緊握片刻。
視線在一頭白髮上游離幾瞬。
蘇琴音冷漠地看著他,心裡卻想著:不太妙,族裡好像沒有比玉嶙漂亮的人。
沒辦法了,只能賭一把,萬一少主更在乎子嗣呢?
「少主在哪?」蘇琴音冷聲發問。
玉嶙身後兀的多出一個身影來,頌靈木探出半個頭,笑容在看見符蒼海三人時,徹底消失。
符胖蛋:「頌靈木!!!」
頌靈木瞬間抓住玉嶙小臂,「師兄救我!」
半晌後,一行人各有心思,爭鋒相對,又奇怪和諧地待在一起。
頌靈木被符蒼海質問半天敲暈他們的人是不是他?頌靈木一個字都沒承認。
現在要是讓符蒼海知曉他們先前就見過,他多半會被打個半死。
等符蒼海沒那麼生氣了,他再承認。
說著說著,符蒼海突然往不遠處的樹下跑去,剩下兩人也跟上他。
三朵蘑菇蹲在樹下。
頌靈木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師兄,我過去一下。」
看見這一幕,蘇琴音臉色更臭,她家少主想做什麼還需要跟玉嶙說?!
「去吧。」
蘇琴音:狗東西你還敢應!
玉嶙冰冷的目光盯著子諫之,淡淡問了句:「你是何人?」
子諫之只看著他,不說話。
玉嶙:「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不用想,都知道這句話裡面的「他」是指的誰。
子諫之剛張開嘴,下一刻蘇琴音就擋在他身前。
挑釁道:「自然是少主的心腹,與少主共知秘密的人。」
頌靈木不願意告訴玉嶙的,他卻知曉。
她就不信氣不出狗男人的真面目!
出乎意料,玉嶙並沒有什麼額外的反應,反而依然像冰塊的一張臉,多一分視線也不願意給旁人。
讓人絲毫猜不出他的心裡在想著什麼。
蘇琴音栽了個跟頭,只能自己生悶氣。
不遠處,頌靈木趴在地上,想盡辦法去看符蒼海埋在膝上的臉。
當然,另外兩個也沒有放過。
「你們咋的啦?咋突然這樣?」頌靈木不解。
終於,他不再有動靜,趁符蒼海鬆懈時,猛地拉下他的手。
湊近去看。
「你怎麼哭了?」
「你們也哭了?」
頌靈木愣了一會兒,隨後甩了甩一隻手,把袖子甩長些,挨個給他們擦眼淚。
男人流血不流淚!符蒼海大吸一口氣,說道:「我沒哭!」
晉楚遂:「我也沒哭!」
唯獨頌聽嵐嗚嗚直哭,「我哭了我哭了……給我擦擦……你在無上宗、都不來見我們……」
所以頌靈木就只給他擦眼淚,並且哄道:「我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們想我就直說,別板著個臉在那流眼淚,臉都抽搐了,兩位。」
頌靈木語氣無奈,熟練地摸到符蒼海腰間的儲物袋,從裡面翻出幾條手帕來。
忽而,符蒼海幽幽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儲物袋在腰間?我以前從來不會把儲物袋放在這個位置。」
頌靈木動作一僵,緩慢地抬起頭,手裡還拿著他的儲物袋。
「我、我眼尖不行嗎?」
「是嗎。」
符蒼海沒拆穿他,只是臉上多了分讓人內心不安的瞭然。
頌靈木抿了抿唇,「就是眼尖。」
呵,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