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他同生共死先問問本宗主答不答應!」
當真是!他自己的徒弟天林還算省心,劍門這一群又讓他極其不省心。
他何時能把攤子交到天林手上,然後去遊歷山水。
貌似遙遙無期。
雷劫中央,蓄勢已久的第一道紫黑雷劫厲然劈下!
勢破萬鈞的力道!
甚至附近數百里都感受到這裡的動靜,受到了影響,地震天塌。
無上宗的弟子們大都知曉此刻在發生什麼。
天林尊者最是忙碌,無數聞到味道的宗門或修士派人前來,穩妥起見,他只有一個個處理。
忙得片刻都停不下來。
還要分心安慰一旁垮起個批臉的徒弟,「人天賦卓絕,古往今來第一個百年化神倒也不奇怪,你別自己跟自己置氣。」
應慈:感謝你啊師傅,更鬱悶了。
世上多的是幾百年也破不了一重境界的元嬰,他的修行速度在整個修仙界也算天才中的天才。
偏偏相比較的是玉嶙。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惜,旁人的成功更讓人難受。
「應慈尊者,是在這裡等候麼?」
是逍遙宗的掌門,身後還跟著兩位年輕弟子。
應慈勉強撐起一個笑,「掌門愛在哪等在哪等。」
三人:……
掌門身後,季桉視線搜尋,沒找到頌靈木和其他幾人的痕跡,便向身旁的宿游楓說:「幾年不見,你猜頌靈木如今是何境界?」
宿游楓老實道:「反正比我倆高。」
掌門也老實道:「別說了,等會兒人家嫌我們吵,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真不想出門,見外人太尷尬了。
季桉:師傅和師兄都太老實了怎麼辦?
三人排排站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安靜。
渡劫便是渡上半個月都是常有的事,這些人有的是他們等的。
天林尊者想著,若是可以,他也想共觀玉嶙此次渡劫。
與此同時,這邊也出了些變故。
分明什麼意外都沒發生,雷劫卻毫無理由的威力劇增,他們這些劫數之外的人都能清晰感覺到。
也許是心魔出了問題。
氣得頌靈木破口大罵,差點和雷劫打起來。
天道的力量將他們隔絕,雷劫中心的人他們看不清楚,只有一抹血色是如此刺眼。
頌靈木咬牙,登時席地而坐,放在膝上的手掐了個宗主不認識的訣。
招致他的阻攔,「你要搞什麼東西?」
雲間亦是不贊同,「為師有法子,莫要亂來。」
頌靈木毫不客氣,「師傅有什麼法子?能現在幫到師兄麼?」
頌靈木此刻果決得像換了一個人,「師傅若是想幫他,就同我一起試試。」
宗主迅速轉頭看向雲間:「你別……」
雲間:「好。」
下一瞬,頌靈木空無一物的指間出現兩根血色,像銀針似的東西。
以掐訣的手勢將其中一根刺進對他不設防的雲間心口。
而後再往自己心口刺進一根。
宗主倒吸一口涼氣,他認出來了,他對這術法有印象,上一任宗主曾給他瞧過。
頌靈木從何處學會?
警惕地躲過一道朝他們劈來的雷劫,看向不遠處昏迷在地的人時,瞳孔猛地顫了顫。
在他身前,雲間面色肅穆。
頌靈木:「師傅,我們得進他靈海!」
他們現在的情況,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不算人,也不能算作靈魂。
但水休劍還在他身邊,只是不顯出身形而已。
雲間聞言卻立刻說,「我無法進他靈海。」
這地方玉嶙大概只允許頌靈木一人進。
「那師傅,你守好他的身體!」
頌靈木最後囑咐一句,他來不及唉聲嘆氣,在一道雷即將劈下的瞬間,猛地化作一團螢光躥入玉嶙的身體。
同時,雲間攔下了這道雷劫,手臂上驟然出現一道微微發黑的血痕。
傷口處溢出的不是血,是精純的靈氣。
他眉心微凝,抬頭,望向這漫天神雷。
「所謂天道,就是這般?」
「你是誰?」
頌靈木從天而降摔在草地上,沒來得及喊痛,面前一隻黑乎乎的小手拿著根削尖的劍抵在他脖子上。
愣怔問道。
頌靈木疑惑地抬起頭,視線頓了一下,猝不及防伸手擦面前小孩髒兮兮的臉。
瘦得只剩骨頭,站直了也只比趴在地上的他高一點。
威脅的手輕而易舉就能推開,頌靈木啞然,「玉嶙……」
小孩的眉心瞬間擰起,「我不認識他,這是我的地盤,再不離開我就殺了你。」
面前這小孩完全就是縮小版的玉嶙。
這是玉嶙沒被雲間帶回宗門的時候。
原來過得這麼悽慘。
破爛到連雨都遮不住的廟堂,地上鋪的乾草被踩得稀碎,摸上去都扎手。
應該是被子的布料看起來髒得能洗出三斤泥。
全是破洞,根本不能保暖。
頌靈木看見這些,嘴巴忍不住一癟,忍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哭出來。
「師兄你小時候怎麼這麼慘……嗚嗚……」
他不嫌棄玉嶙,把人緊緊抱著,眼淚哐哐往人身上掉。
玉嶙渾身不自然,聲音餓得有氣無力,「我不認識你,別碰我…我沒吃的。」
對,吃東西!
頌靈木下意識摸向腰間,沒摸到想要的東西後才回過神。
一把抱起玉嶙,聽見他細小微弱的驚呼聲,眼淚又是啪嗒掉。
外面下著雪,懷裡的小孩凍得像冰塊一樣。
頌靈木用靈力給他取暖,給他買了三個比手掌還大的肉包子。
玉嶙不願吃,別人扔給他個饅頭都要讓他學狗吠,肉包子他更不願被人施捨。
生怕這個奇怪的人會讓他做更過分的事情。
頌靈木哄著他硬吃了下去,「我不是壞人,你有見過我這麼帥的壞人嗎?」
「那你是誰?」
「我是你以後會認識的人。」
「……騙人。」
「真不騙你,再不吃包子就要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