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琴音按住忍不住想去找人的大祭司,「少主都進城了,你急些什麼?」
「阿姐昨日與你說了些什麼?」
蘇琴音仗著子諫之腦子看起來不靈光,直敘平鋪地打聽。
當年阿姐忽然將子諫之帶回府中,子諫之的來歷只有爹娘和阿姐清楚,她分毫不知。
也不知道這麼個木頭似的人,怎麼到了阿姐嘴裡,偏偏成了少主身旁最不能離的人。
子諫之看也不看她,看著呆板,實則腦子裡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似的,不喜歡搭理人。
蘇琴音也泄了氣,反正也問不出來。
剛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給她家少主找幾個知心的房中人,省得天天被那臉生得好看的男人迷了魂。
雖說堪比玉嶙的人找不到,但萬一她家少主就喜歡小家碧玉這種的。
下人領著數十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容貌各有千秋的男、女進院。
由蘇琴音做最後的挑選。
只見蘇琴音對著這些人指指點點,「你,簪子歪了。」
「你,誰給你把臉塗成猴屁股的?」
「還有你,把衣服穿好!」胸口的毛都沒剃乾淨。
雖然她看不慣,但總得試一試嘛,萬一少主喜歡。
蘇夏萱,也就是頌小夏,被這群人辣得閉上眼,連連牽著侍從跑出院子。
回到府中的她換回大名,身份也成了蘇家的嫡小姐。
嫡系一脈中,她是這一代唯一的子嗣。
「少主什麼時候到?」蘇夏萱看著侍從,臉上有些期待。
侍從一板一眼地回道:「少主今日一早進了城,想必夜幕之前就能到府。」
「太好了!」
蘇夏萱忽然想起娘曾經說過府里還有個假少主。
夫子說,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一府肯定也不容二少主。
蘇夏萱興致沖沖地告訴侍從,「我們去把府里舊老虎……不對,舊少主殺了!」
侍從愣住:「屬、屬下去殺?」
蘇夏萱一臉我跟你好的義氣,「還有我!」
侍從心裡為難:小小姐欸,有你在,這件事更難了…
侍從費盡心思從腦海里翻出一個身影。
瞬間想到辦法,俯下身子和腦迴路清奇的小孩解釋。
「屬下無能,實在動不了舊少主。但屬下有一計,大祭司此刻正無事,不如小小姐去找大祭司幫助?」
要不是那群老不死護得太緊,他們在路上時,找的人就該殺了假貨。
一幫庶系,想翻天了。
剛好少主第一次來蘇府,乾脆直接把三把火一齊放了,燒個精光,燒得那些個人目瞪口呆,不敢造次。
侍從的想法,正是蘇琴音的想法,亦是子諫之此時正在做的事。
當然,頌靈木對此,一無所知。
他正被符蒼海幾個如臨大敵的人拉到錦繡樓里,衣裳要最好的料子,發冠上要有最貴的珍珠玉石。
要打扮成富貴小王爺的似的,這張臉天生多點顏色就貴氣。
頌靈木還是在問:「真的至於嗎?看起來太誇張了吧。」
他以前去皇宮也沒穿得這麼富麗堂皇。
頭上的發冠很有重量,腰間一掌寬的束帶用金線繡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淡紅大金,一眼瞧去,眼中只剩下他這抹顏色。
他本就白皙,穿了淺紅鎏金,更是瑩瑩生色,羊脂白玉放在錦繡珍盒中似的。
晉楚遂一臉嚴肅:「當然至於,人靠衣裝,你要是穿得一般,別人第一眼就會看低了你,宅子裡這種人最多了,十個中有九個都不奇怪!」
符蒼海補充:「你是去當主子的,不是給他們機會踩在你頭上的,不要對誰都是一副好臉色。」
頌聽嵐好奇地擺弄頌靈木身上的亮晶晶珠寶,聞言抬起頭,插了一嘴。
「說啥呢?這身衣服打架好不方便哦。」
頌靈木連連點頭,找到知己似的,「我也覺得。」
「唉喲!」
頌聽嵐被晉楚遂一拳捶在腦袋上,捂著腦袋蹲下身,痛呼。
打他幹嘛嗎?本來就不方便打架。
終於收拾好了,晉楚遂和符蒼海一左一右扶起頌靈木,「走吧,我們去蘇府!」
……
「你這肥龍平時鼻子靈,這時候反而不靈了。」
頌小龍肉嘟嘟的手一巴掌拍在應慈臉上,停住不動,腦袋往空中揚,不停聳動鼻子。
「別說話,窩聞著的。」
木木的味道,木木的味道……「在那邊!」
應慈笑著說:「又靈了。」
……
頌靈木沒有想到來到蘇府,迎接他的會是一群妖魔鬼怪。
穿裙裝的男人,胸前還有毛。
外袍顏色冷肅,裡面卻穿著清涼至極的女人
瞧起來比他還要小上兩歲,模樣與玉嶙有兩分相似的男人對他拋媚眼。
還有……種種。
頌靈木被這些人擠得發冠都歪了,蘇琴音還在一旁添油加火。
「少主,你看上了哪個?我今晚就將他送入你房中。」
頌靈木:不不不不不不……
他無疑是畏懼的。
頌靈木驚恐地看向不遠處的三人,口型示意:救我啊!
胖:他不敢。
符:他不想。
蛋:哪裡找來這麼多妖魔鬼怪?
翻牆進院的應慈:哇哦~拍給玉嶙看,他運氣真好,遇見這一幕,氣不死玉嶙他跟頌靈木姓!
頌小龍:哇哦!
頌靈木:「我去誰扒拉我衣服?啊!誰捏我屁股?!」
與此同時,中州,仙盟總會。
一人剛想給至始至終不發一言的玉嶙沏杯茶,玉嶙猝不及防站起身,原本給他的茶澆了自己一身。
一睜開眼,玉嶙走得差點沒影。
主位上的人適時開口,「玉嶙仙尊,這般慌張,有何急事?」
他左側,一長相尖酸刻薄的男人,陰陽怪氣地說:「天賦好,年齡小,便把自己當世間第一了不成,真是囂張。」
玉嶙頭也沒回,只回了主位上那人的話,「是。」
是有急事。
他就不該放頌靈木離開。
這才多久,他身邊多了一群妖魔鬼怪,活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當他死了不成。
玉嶙神色如冰,冷得周身三里仿佛下雪一般。
蘇府中,頌靈木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忽然有種命運又要搞他的不祥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