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靈木乾瞪眼了半晌，最後選擇早死早超生，一屁股擠開靠近的大祭司，笑顏如花地轉過身。
「師兄～好巧呀～」
頌靈木的語氣那叫一個矯揉造作，聽得晉楚遂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目光懷疑地在頌靈木身上游離。
想找出頌靈木被孤魂野鬼附身的痕跡。
很明顯的是，孤魂野鬼應該做不出這種事。
頌靈木一眼就瞧出玉嶙此時面色冰冷，明顯是心情不太好。
他有心思哄人，卻也在乎面子，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低了一頭。
與玉嶙之間不似尋常的親密，他也不太想別人知曉。
反正就是，不能讓別人看見。
頌靈木連連推著玉嶙往最近的屋子走去，蘇和呆愣看著，慢慢抬起手，猶豫：「那個屋子是……」
頌靈木沒有在意。
他倆的身影消失後，蘇合和其他人眼對眼，面對面，氣氛有些凝滯。
他略顯尷尬地站起身，靠近了自己小妹一點，看著這些人：「你們到底是誰啊？」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來找他就是為了打他八竿子。
應慈分毫不關心蘇家人的事情，他見頌靈木關上門，立馬屁顛屁顛地謹慎跟了上去。
頌小龍緊隨其後，撅著個肥屁股把耳朵貼在門上，眼睛和嘴巴都張得溜圓。
一大一小，偷聽都明目張胆去，一點也不藏著人了。
見狀，符蒼海也毫不猶豫地上前。
三人也把耳朵貼在門上，小心翼翼到了一種略顯猥瑣的程度。
蘇琴音遲疑片刻，也是堅定的上前。
她不管，別人聽了，她也要聽，萬一屋裡這男人又勾引少主怎麼辦。
順便還把大祭司帶上，都是白毛，像是只有他們無上宗才有似的。
蘇合亦步亦趨地跟在小妹身後，他不管，他妹聽了他也要聽。
於是，門前和窗前都貼滿了人。
玉嶙掃了眼門窗的位置，默默施法隔了他們的視聽。
屋外的人疑惑，咋沒聲呢？
難道頌靈木/少主惱羞成怒，把玉嶙打暈了？
頌靈木還是那身衣裳，稍微亂了些也不掩風華。
喋喋不休的字字句句都聽進耳朵里。
玉嶙看了他半晌，最後抬手扶正頌靈木的發冠。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頌靈木認為玉嶙三心二意，皺起眉，腦袋一斜，頭上發冠又歪了去。
歪著就歪著吧，反正模樣還是乖巧。
「在聽。」
頌靈木滿意了，「那就好。」
「我跟你說，應慈就是想挑撥我倆的關係。那些人我不認識，都是大長老……都是蘇琴音找來的，跟我沒關係，我都是來的時候才知道的……」
玉嶙斂眉，神情莫名瞧出一點悲傷。
「她為何將這些人塞給你？」玉嶙問。
意外地，向來實誠的頌靈木這次不想對玉嶙說真話。
「嗯……可能是，給我找的，玩伴？」
是三歲小孩嗎？還需要玩伴。
頌靈木心底後悔，怎麼關鍵時候他就想不到一個完美的解釋？
「是嗎？」
語氣平平，無故生了分哀怨。
頌靈木強撐著點頭，「應該，是吧？」
頌靈木撒謊時，要麼緊張得太明顯，要麼裝得極其像那麼回事。
玉嶙一眼就能看出他沒說真話。
實話實說，他從沒想過頌靈木需要給他什麼回應。
他只是想將人留在身邊。
僅此而已。
但頌靈木總是想離開。
玉嶙忽而探出手，而一時沒反應的頌靈木眼睜睜看著這隻手的指尖碰上他腰間的束帶。
五指十分長，比他長了整整一個指節。
骨節分明，冷白如玉。
眼中，指尖稍稍下滑了一點，頌靈木忽然有種腰間發軟的感覺。
掌心緩慢貼合在束帶稍下方——少年柔韌平坦的小腹處。
仿佛有一絲故意為之的意味。
「師兄？」
頌靈木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和從前一樣，乖巧的等著，相信玉嶙不會對他不好的事情。
豈料玉嶙只是將掌心貼在他小腹，便不再有動作。
而是嘴上沒有由來地問道：「你喜歡孩子麼？」
頌靈木想和他曾說過的女人結婚生子？
呵，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今仔細一想，頌靈木喜歡的，他哪樣沒有，或是不足？
只不過不是女人而已。
這不重要。
頌靈木還以為他單純腦子轉得快，想到什麼問什麼。
「不喜歡，我喜歡玩別人的孩子。」
頌靈木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但玉嶙問的卻不是這個。
他就欺負頌靈木呆，反應慢，面不改色地說些若長輩在一旁，能氣得想一掌劈死他的話。
頌靈木還是沒明白玉嶙問這個做什麼，只是見玉嶙想收回手，自己的手握住人的小臂。
本意是好心想安慰他。
「師兄你是不是被小龍吵煩了，他有時候確實有些鬧，要不以後他跟著我吧。」
有頌靈木在，那條傻子龍也不會選擇他。
頌靈木以為他很貼心，但事實會告訴他，對這種男人貼心只會讓他有機可乘。
現在的他還不太明白這個道理。
玉嶙低了低嗓音，幽幽著說道：「你離開時，將他交給我，現在回來了，也只想得到他。」
這話說的，龍是他的龍，人又不是他的人。
頌靈木根本不被這話所影響，腦袋裡多數時候只有一根筋，不會內耗和多想。
尤其在玉嶙面前。
「可是師兄，你不是很忙嗎？」
玉嶙：「不忙。」
那些事並非只能要他做。
所以不忙。
「師兄師兄，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玉嶙瞬間收起自己那點心思，老大一個人站在頌靈木面前，形容不出來的乖巧聽話。
「好。」
頌靈木奇怪地瞧了他一眼，他還沒說是什麼事呢，怎麼就好了？
玉嶙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看著聰明，實則只是有時候聰明。
嘿嘿，一想起抱過小時候的玉嶙，還養了他半年，頌靈木就總想聽玉嶙叫他半聲爹。
不過這個想法要是讓玉嶙知道了，他屁股多半要遭罪。
只有可恥的幻想一下了。
「你回去讓太蘇師伯把他的丹火借給我一下好不好？」
「可以。」
「嘻嘻，師兄你最好了～」
玉嶙拉住想離開的人的手腕，輕輕磨了瞬凸起的腕骨，意不在此地說：「小龍吃一口菜，你都會獎勵他。」
頌靈木神色迷茫，可他也只獎勵小龍抱抱啊。
他懂了，玉嶙也要獎勵，他也要抱抱。
……
「不夠。」
（立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