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
身下人即使要害被傷，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冷淡模樣。
長著跟他一樣的臉，說話行事卻絲毫不像他。
寡冷的金眸直直盯著面前少年沾上血腥的臉。
「他們難道比你重要？比我還要重要？」
頌靈木挪過膝腿，壓在他腹上，面對一模一樣的自己，也毫不手軟。
聞言輕輕一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而且這個長得跟他一樣的傢伙，到底是誰啊？
莫名其妙來勸他當孤家寡人。
血刃抽出，心口汩汩流出的竟不是殷紅的血，而是出乎常理的金色液體，在黑暗中泛著華靡的光色。
「呵。」
鎏金雙眸漸漸黯淡，聲音也小了下去，「你勸得了我，勸得了他們嗎……」
撐在地上的掌心竟傳來密密麻麻的癢。
頌靈木看著身下逐漸如塵煙般消散的人，抬起手，蹙眉盯著螞蟻似的從他掌心攀附進體內的金色血液。
失去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體內的能量節節攀升。
潮水般鋪天蓋地的舒適通暢讓身神俱疲的少年極快恢復正常。
頌靈木從一灘血中起身，一雙眼短暫的炙熱了一會兒，隨後好轉。
環顧四周時，他已然發現自己能看清周身的黑暗。
體內除了恢復正常，沒有什麼其他的感受。
連他自己也無法清楚自己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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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入青銅巨門後斷裂的連接開始重連。
水休劍慌亂地呼喚在得到他的回應後，瞬間裝出不在意的語氣，「你沒死啊？我剛物色好一個新奴隸呢。」
頌靈木嘴角抽了抽，「滾，我師兄沒被你捅死吧？」
水休劍：「你啥意思？又不是我捅的，不是你在那發癲非要捅人家一劍嗎？幸好我聰明，盡力避開了他腰子，要不然你以後等著哭吧！」
……時不時說些見不得人的話，真是受夠了。
捅下去才好呢，就當強行讓玉嶙清心寡欲。
開過幾次葷之後，頌靈木發現他還是適合當柏拉圖。
水休劍嘆了一聲，問他，「你恢復記憶了嗎？」
「恢復了，不過沒啥用，以前他們也瞞著我。」
他那當爹當娘的，真是想把他摘乾淨了去。
卻忘了他這個做兒子的是何種犟種，如何可能忍氣吞聲。
*
九天之上，玄天仙宮。
四大勢力共聚一齊，商議要事，氛圍凝滯。
龍主脾性急躁，率先開口：「要本尊說，直接打下去！」
掌管日月五行的靈族之主不屑出聲：「蠢貨，仙界不少飛升而來的修士，兔死狐悲，滅了此方世界，焉知其他世界不會有二心？」
「別吵了，無上仙尊還沒來。」以獸形露面的妖主道。
靈主淡淡說道：「他不會來了，他便是從那方世界飛升。」
場面一時陷入沉默，他們商量著要把人老家滅了，還要讓人來確實有點過分。
主位，一身著玄色十方武聖袍的男子俊美容顏如玉，修煉到了盡頭，即使沒有言語與動作，都讓人不敢直視。
神族第十九代家主——頌榀華。
出世便是金丹巔峰的境界，三日能言語，五日能行走，三歲便修煉到元嬰境界。
三千小世界無人能比，史無前例的天才。
更有無上劍骨傍身。
也不怪未出世時便被立為少主。
他如今也不過三百歲，放在龍族中，甚至還未成年。
「此方世界。」男人懶懶抬起眼，「有我神族叛徒。」
他自小身居高位，萬人敬仰，再好的大族涵養也不能完全遮住他那股看不起人的神色。
表面而已。
「仙凡之別，他們想知道，那就讓他們瞧上一瞧。」
有了這句話，結局已經明了了。
龍主眼中掩不住的激動，靈主斂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至於那妖主，反而從神情中就能瞧出不願來。
靈主見著這一幕，眼睫不著痕跡地動了動。
*
青銅巨門被人重重推開，頌靈木完全一副想轟炸了這扇門的姿態。
豈料將一抬眼，面前站著個驚了一跳額男子。
頌靈木眉毛一皺，「假道士？」
二流道士狡黠說道，「真道士。」
頌靈木一掌將他掀飛：「我管你什麼真假道士，我師兄在哪？傻鳥和小龍呢？」
放眼望去，不遠處一大一小兩個糰子緊緊相依，被一旁的白虎嚇得身子都在抖。
一見到頌靈木，頌小龍立馬大哭出聲，「木木！」受了天大委屈一般，炮彈一樣飛進頌靈木懷裡。
白虎嫌棄地瞧了小龍一眼。
小孩子慣會胡言亂語，指著那頭白虎說：「她想吃窩嗚嗚……」
又指著旁邊那道士：「他打我……」
一人一虎同時一驚，「狗青龍你怎麼胡說八道？！」
頌靈木詫異地看著懷裡的小龍，「青龍？」
頌小龍不懂，「是什麼？可以吃嗎？」
頌靈木閉了閉眼，「你們兩個，不說清楚的話，就給我死這吧。」
頌聽嵐：沒人關心他嗎？
玉嶙不願走，過春風也有的是法子把他送上去。
一旦上去，無上宗雲間那傢伙就不可能再讓自己大徒弟陷入危險境地，玉嶙也就無法再打擾了他們。
「當年仙界大亂，龍族內亂謀反，青龍一族萬年生四聖獸之一的青龍，可那時才三千年，未保青龍族血脈，強行讓這傢伙身負全族成為了青龍，送到下界才逃過一劫。」
「我與白虎、朱雀三聖獸被天道束縛，只能離開妖族，來到下界護青龍性命。」
頌靈木打斷他：「你？」
過春風尷尬地咳了咳，「來的時候不小心死了，暫時轉世成人。還有，玄武善觀天地測古今，我是真道士。」
等等，這樣說的話，頌聽嵐就是……
頌靈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著眼前一臉「聰明」的傻鳥。
假的吧？還是說傻鳥有鳥福？他身邊當真是沒一個簡單的。
「但是，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白虎幽幽開口，「當然有關係。」
頌靈木看向她。
「畢竟當初，你也算是我們四個看著長大的。」
聖獸壽命無盡，卻亦會身死，但每到下一世成年，都會恢復記憶，重歸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