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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 章 最沒用的東西

2026-09-07 01:43:28 作者: 我要開挖挖機

  門外劍拔弩張的威勢很快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打亂。

  來人閒庭信步,仿佛散步般悠閒,分明目不能視,腳下卻如履平地,一步步踏得極穩。

  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中不知何時又缺了個口的蒲扇,叫那白虎瞬間不甘地趴回地上二人身邊。

  躁動亂甩的尾巴展示了她心裡的不爽。

  玉嶙瞧著這人,蹙眉開口:「仙盟之主?」怎會出現在這裡?

  這人慣是吊兒郎當的悠閒,行至玉嶙身前三寸停步。

  儘管知曉這人的眼睛,但玉嶙還是察覺到一道清楚的視線將他渾身上下掃了個遍。

  既不似白虎的敵視,也不像尋常的打量。

  仿佛只是亘古之前有過一面的人,在多年後的一面記下他如今的模樣。

  片刻後,這人嘴角勾起,轉過頭繼續朝青銅巨門走去。

  卻回答了玉嶙的話:「名頭不過身外之物,你喚我名字即可,我名過春風。」

  過春風?

  倒真是個瀟灑名字。

  玉嶙眼前一花,眼眸中,前方那道背影竟和記憶中那個慌亂逃竄的假道士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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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少記得不相干之人,所以想到此時額外的多幾分詫異。

  儘管如此,如今懸在他心頭不上不下的也只有頌靈木的安危。

  誰料剛往前踏出一步,便被給人感覺宛如清風,實際卻又強悍的力量定在原地。

  過春風頭也不回,招了招手,提高聲量。

  「全修仙界被滅了他也不會死,你放心便是。」

  真當他們這麼多年的準備白做了。

  過春風長長嘆了一口氣,掌心在蒲扇缺口的斷裂處重重一划,鮮血淋漓,抹在青銅巨門之上。

  剎那間,青銅巨門久經歲月的黯淡紋路如同被洗盡鉛華般重現光亮。

  往日厚重的奢華盡數顯現出來。

  其上不知何種人物雕刻的紋路讓人瞧上一眼都覺心神震撼。

  天上濃厚的雲層仿佛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掀開,徒留下一道幾欲橫破天際的裂縫,裂縫往外溢出金茫之氣。

  荒蕪之地,魔獸胡沖亂撞地逃離,符蒼海和晉楚遂二人互相攙扶著,驚異地看著天上的奇異怪象。

  「他爹的!先是五行秘境,又是天上這玩意兒,啥壞事都讓我們碰見了!」

  晉楚遂擠眉弄眼地吐槽,話剛落,一隻手驟然往他腦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誰他……師傅???」

  兩人一驚一乍,愕然看向風沙散去,身後那群無上宗格外眼熟的人。

  符蒼海:「這般多人?」

  晉楚遂:「都被罰來的?我們無上宗是把其他宗門都炸了嗎?」

  用頌靈木的話怎麼說來著?好像是,團建來著。

  無上宗來荒蕪之地團建?聽起來就有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宗主上前,神情不似尋常樣輕鬆愜意,而是稍顯嚴肅,拍著他二人肩,道:「辛苦你們了,之後的事你們看著就行。」

  二人:?到底咋了?

  符蒼海回過神,「不是,頌靈木和……」

  「我們知曉。」

  一個女人從無上宗諸弟子身後走來,符蒼海差點驚掉下巴,「娘?!」

  女人走過來毫不客氣往他頭上敲了一下,「跟你說了外人面前叫我陛下。」

  再看向遠處,仙盟第一堂碩大的身軀旁靜靜站著孔流堂,以及應慈身旁的陌生老頭和十方堂副堂主。

  乃至諸多有過一面的宗門大能都在此能看見。

  平常素有嫌隙的人也乖巧地站在一塊兒。

  雖然什麼都清楚,但他們大概已經明白這件事有多嚴重了。

  感覺全修仙界能叫得上名字的勢力都來了荒蕪之地。

  符蒼海捂住正想說話的晉楚遂的嘴,「罷了,之後的事情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若這事他們早有準備,只希望頌靈木不是個可以被隨時拋棄的棋子,否則他和晉楚遂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他們如願。

  他們都沒什麼家國大義,朋友比這些無所謂的東西重要得多。

  他們都是如此認為。

  宗主身旁,雲間瞥見故意離他老遠的美艷女人,提劍而去。

  妖神教左護法連忙踱步後退,「做什麼做什麼?我是來幫忙的!在荒蕪之地不論前事是你們這些正人君子親口說的!」

  元甲仙尊攔在雲間身前,「好了好了,你脾氣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什麼恩怨在此次事情之後再算。」

  「話說她身後那麼多妖神教教徒,你怎麼就殺她?」

  雲間默不作聲地把教壞那人的屎盆子扣在左護法頭上,殊不知當年他失憶時那人就是這個性子。

  眼見差點挑起的戰火熄滅,宗主稍微放下心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裂縫,心想他們無上宗能被稱為無上,有的不僅是實力,自然還有背景。

  在此間世界飛升成仙的人不多,偏生他們老祖就是一個。

  *

  短刃第八次被甦醒過來的人插入心口,地上滿灘血跡仿佛某種殘酷的解封儀式。

  忽而,一雙腳走入血灘之中,高高俯視著眼下抽搐醒來的人。

  瞳中鎏金之色瑰麗而又無情,襯得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如此不同。

  一個有神卻無情,一個心中有著掛念。

  也許這就是仙人和凡人的區別。

  無法捨棄一切的人,成不了仙。

  頌靈木艱難地從地上坐起,連讓他直起腰身的力氣都沒有。

  身子微顫,咳出一口血來。

  乾澀的嗓音問道:「你是誰?」

  面前一模一樣的他回答:「你想要尋找的真相。」

  這人不在乎這些血,畢竟他們是一個人。

  他席地而坐,任由身下沾滿血腥,單手撐著下顎,微歪著腦袋,神色冰冷地強迫與他對上視線。

  而後說:「你無法捨棄這些沒用的東西,就不配得到真相。」

  「沒用的東西?」頌靈木低低呢喃,「是什麼?」

  神情恍惚的他像一尊木頭。

  他說:「緣分天定,但由你掌握結局。放棄他們,只走你一個人的路,不好嗎?」

  虛弱的人毫無徵兆的暴起,剎那將面前的金眸之人壓在身上,血刃懸在心口上威脅著人。

  死氣縈繞的臉上,卻有一雙燃如星火不甘的眼眸,茶色愈演愈烈,竟逐漸像一把金沙。

  「胡說八道!不能給我真相,高高在上讓我丟棄人性的你才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願意在這個世界走下去,歸根到底,就是因為與這些人有了羈絆,他捨不得拋下他們離開。

  頌靈木狠狠咬牙,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血刃推進身下人心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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