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斯收斂目光,唇線勾出好看的弧度。
應該會很久很久吧。
畢竟先前那個所謂的女孩也是她。
車內窒息得讓人喘不過氣,過了好一會兒,孟修斯突然笑了:「大哥想什麼呢?」
「喜歡是一回事,得到又是一另回事。」
「那可是嫂嫂,我就算再喜歡,也得看在你的面子上放棄。」
輕佻地目光里藏著瘋了一樣的志在必得。
長長的睫毛遮住情緒,看起來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沈舟港就這麼盯著他,沒說信不信,看了半天,又重新望向中餐館門口。
「最好是這樣。」
女孩已經和父母吃完飯了,正準備關門,手拽著那扇破舊的捲簾門往下拉,聲音又大又刺耳。
偏偏她一點都不在意,還一臉的滿足,那種快樂,在面對他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過。
孟修斯摸了摸被打的側臉,跟著沈舟港的目光看過去:「大哥,就認定她了?」
「嗯。」
一定得是她。
「想和她結婚麼?」
這一次,沈周港沒有直接回答,自己也愣了下。
視線里,女孩已經跟著爸媽往遠處走,她走在中間,一手挽著一個。
不用看也知道,她臉上那種幸福的笑還沒散,說不定還在嘰嘰喳喳地跟她爸媽分享生活中遇到的趣事。
會和她結婚麼?
這個問題,沈舟港還真的從來沒考慮過。
原本放在腕骨的手慢慢往下挪,最後停留在無名指的地方。
那裡空蕩蕩的。
半晌,他吐出一個字:「會。」
孟修斯臉上的笑容凝住了,好半晌,才控制情緒,憋出一句:「祝白頭偕老。」
祝我和周梔晚白頭偕老。
孟修斯下了車,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車裡的沈周港西裝筆挺,望著女孩漸漸走遠的背影,思緒跳出老遠,臉上分辨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紅色的超跑走遠了,過了好久,邁巴赫才開走。
往前開了一段,沈舟港一眼就看到了女孩和她父母有說有笑的樣子。
外面早就零下十幾度,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冷,說話時呼出一大團白氣。
吳斌余把車速放慢,和一家三口擦肩而過之後,沈舟港才讓他在路口調頭。
車子停在馬路對面,降下車窗。
窗外的雪花飄了進來。
邁巴赫在雪地里很顯眼,但凡是路過,一眼就看見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周父,他拉了拉妻子的袖子,小聲說:「邁巴赫欸。」
周媽媽沒往那邊看:「又不是我們家的,有什麼好看的。」
聽見爸媽的嘀咕,梔晚轉頭看過去,一下子就撞上了沈周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漫天大雪裡,梔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知道的是他也在看自己。
梔晚心裡有點慌,怕他下車,也怕他突然叫自己上車。
爸爸媽媽還在這裡。
她朝他輕輕使了個眼色,隨後又想起,雪這麼大,他應該看不見。
「爸爸媽媽,你們先走,我打個電話。」
中年夫妻雖然疑惑,到底還是先走了。
梔晚掏出手機撥過去,那頭像是知道她要做什麼,撥通後的第一秒就被接通了。
兩人隔著漫天大雪對視,誰都沒說話,梔晚從聽筒里聽見他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問:「你......路過嗎?」
語氣試探,像是生怕他要叫他過去。
沈舟港輕笑了聲:「我不是.......送你麼?」
傻乎乎的。
「我的意思是,你在我下車的路口就該調頭啊。」
再往前開這麼一段,真的很容易讓人多想。
沈舟港又笑,沉穩的聲音透過聽筒,絲絲縷縷往梔晚耳蝸里鑽,笑容里有她聽不懂的情緒。
「明早上我來接你。」
「嗯嗯。」
電話掛斷,邁巴赫還沒離開,梔晚站在原地看了一會,自己往前走了幾步追上爸媽的步伐,再回頭時,車子剛走。
沈舟港每對她好一次,她的內疚就多一分。
因為孟修斯的存在,她真的做了很對不起沈舟港的事情。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最後的半年,對他更好一點,然後儘量少用他的錢。
他給她轉了很多錢,也買了很多東西,帳上的錢,梔晚幾乎沒動過。
那些手飾衣服,她都是能不用就不用,被沈舟港說了,才會挑價格最低的用。
爸爸媽媽在雪地里的身影已經很蹣跚了。
半年,再等半年,他們就可以回國,爸爸可以拿退休工資,她也可以回國找份安穩的工作。
這樣,就再也不用和這邊的人事糾纏了。
至於沈舟港,拋開懸殊的身份不談,從孟修斯出現過後,他們就再也不可能了。
孟修斯......
更不在她的計劃之內。
回到家,媽媽把冰箱裡的雞爪拿出來煮。
煮好後用冰水過了一下,端到客廳,和爸爸一起坐在那兒剔骨頭。
兩個人商量,等明天再營業一天,就關門過年,好好歇幾天。
周媽媽:「家裡的年貨早就買好了,梔梔,咱們後天一起布置。」
以往這個時候,梔晚肯定會開心地拍手說『好耶!』
可是現在,她說不出口。
今年她沒辦法和他們一起過年。
嘴巴張了好幾次,梔晚都沒把話說出來。
客廳里播放著很搞笑的綜藝,裡面的演員笑的很開心。
她一直沒回答,氣氛慢慢沉了下去。
周媽媽像是察覺到什麼,笑的很勉強,故作堅強地問:「梔梔今年........」
話說到一半又改了口:「談戀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