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晚垂下眼，盯著手上正在剔骨頭的雞爪，視線越來越模糊。
過了好久，她終於收拾好情緒，揚起笑臉：「沒有啊，媽媽想什麼呢，過年有兼職，工資給我發五倍呢！」
她伸手比了個五:「整整五倍！」
說著往媽媽肩上一靠：「我也想多攢點錢，等明年暑假回國，還能帶你們出去好好玩玩。」
周爸爸嘆氣：「咱家還沒窮成這樣，出去玩的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媽媽也笑著附和：「就是啊，你以為這麼多年我們掙的錢都去哪兒了？都存著呢。」
梔晚：「可是有五倍工資欸，以後還有大把的機會過年，五倍工資可是說沒就沒了。」
看她態度這麼堅決，周爸媽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周爸爸盯著電視，周媽媽拍他的手：「趕緊把骨頭剔完，等會兒我弄好，讓梔梔明早帶上。」
梔晚鼻子一酸，更想哭了。
她趕緊低下頭，趁眼淚要掉下來的時候，假裝撓痒痒悄悄擦掉。
當天晚上，媽媽把雞爪做好後，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看了好久電視，誰都沒提回房睡覺。
次日一早，梔晚被鬧鐘吵醒，開門出去，發現爸媽還沒走，在家裡走路輕手輕腳的。
梔晚一看就知道，他們怕吵醒她。
看見她醒了，周爸媽有點尷尬。
周媽媽連忙招呼：「快過來吃早飯。」
此時已經早上九點，平常這個時候，他們早就去中餐館了。
梔晚拉開椅子坐下：「你們今天不去店裡嗎？
周媽媽往她碗裡盛了粥：「一會去。」
梔梔晚低頭喝著粥，眼眶被熱氣熏的一片模糊。
吃飯的時候，媽媽一直在旁邊給她裝吃的。
茶几擺滿了她愛吃的零食，一看就是兩人一大早去超市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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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爸爸跑進房間，拿了一沓現金出來，塞給周媽媽。
兩個人站在客廳的茶几跟前，偷偷往梔晚這邊看，趁她吃飯的時候悄悄塞進她包包里。
梔晚裝作沒看見，眼淚掉進勺子裡，就著粥一起咽了下去。
很想叫爸媽過來一起吃，在看見他們那種替女兒準備喜愛零食時，臉上全是幸福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大概，爸爸媽媽也會因為幫她準備吃的，覺得幸福吧。
一碗粥，梔晚吃的很慢，最後還是見了底。
跑回房間裡用了冷水沖了把臉，鏡子裡的女孩眼眶有點紅。
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紅紅的眼眶，梔晚在房間等了一會才出去。
門一開，爸媽都有些侷促地站著。
周爸爸問：「要走了嗎？」
梔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酸澀：「嗯，要走了。」
她的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周媽媽把裝好的雞爪放進一個好看的手提袋：「這個裝不下了，你拎手上吧。」
梔晚點點頭，笑的燦爛：「知道啦媽媽。」
出門的時候，周爸爸說：「我們就不送你啦，兼職做完早點回來。」
「嗯吶！」
等電梯的時候，身後的家門一直關著。
梔晚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轉身的瞬間，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電梯到了，她飛快抹掉眼淚。
還好電梯裡沒人，一進去，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從小區單元樓出來，梔晚一眼就看到了路邊停著的邁巴赫。
她顧不上哭了，紅著眼睛給沈舟港打電話。
「你…… 把車開遠一點。」
聲音瓮聲瓮氣的，沈舟港皺眉：「怎麼了？」
「爸媽會在樓上看我。」
看見她上了一輛邁巴赫，他們會怎麼想啊。
被老男人包養了？
雖然沈舟港一再強調他們是正常的交往關係。
可是正常的戀愛不是這種不平等的關係。
在沈舟港跟前，她應該要有發言權的。
除非在一些很小的事情上，他願意遷就。
比起女朋友，她更像是他養的寵物。
沈舟港氣笑了：「我很見不得光？」
「不是啊，他們看見我上了邁巴赫，會擔心的。」
說過來說過去，這人還是不希望他出現在她父母跟前，這會兒指不定正躲在那個角落裡，等他離開才會出來。
電話被他掛了，沈舟港不耐煩安排吳斌語：「往前開。」
車子往前開了將近十米，停在轉角的地方。
接著就看見女孩背著一大包，手裡還拎著東西，出現在後視鏡。
眼眶紅紅的。
周梔晚早上又哭了。
因為什麼？
不能和她爸媽一起過年？
捨不得？
怎麼和他分開的時候，就沒見她這麼難過。
雪下得這麼大，也不知道打把傘，笨死了。
沈舟港嘖了聲：「拿把傘過去。」
吳斌余照做，撐著傘到梔晚身邊，朝她伸手：「我來吧。」
背包確實有點重，梔晚給他，卻把裝雞爪的袋子緊緊抱在懷裡。
背包被放進後備箱，車子駛離。
沈舟港盯著她看，懷裡的東西被她護得死死的，生怕人搶了。
「包里裝了什麼？」
梔晚警惕地看他：「零食。」
沈舟港指向她懷裡：「這個呢。」
梔晚抱得更緊了：「雞爪。」
末了又補上一句：「我媽媽親手做的，你肯定不喜歡吃。」
本來就沒打算吃，不過看她護犢子的模樣，沈舟港反倒來了興趣：「周梔晚。」
「昂？」
「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還睡我，一點東西都捨不得給我吃？
梔晚瞬間臉就紅了，他在說什麼胡話！
是她想吃他住他嗎！
是她在睡他嗎！
每次不都是他吃飽喝足了個盡興嗎！
本來離開爸爸媽媽，不能和他們一起過年，梔晚就已經很不高興了，氣鼓鼓的說：「你要是不願意，我也可以不住你那。」
誰稀罕住他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