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晚偏頭看他,聲音軟乎乎帶著商量:「等我畢業嘛,好不好?」
「我爸媽那邊也得去做思想工作,還有,我、我都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孩。」
中指上的戒指在夜色里泛著冷光,沈舟港垂著眸子,女孩臉上除了誠懇之外,還有顯而易見的抗拒。
半年。
他也不是等不起。
反正,人就在身邊,又不會跑。
沈舟港鬆口:「可以。」
「不過半年之後,你要是再找藉口……」
梔晚立刻搶答:「不會啦,我肯定不找藉口。」
半年之後,她都回國了。
從早上到現在,庫里南始終出現在監控大屏上。
孟修斯一整天沒挪過位置,菸灰缸里菸頭堆成小山,屏幕正後方的窗戶一直開著,冷風直直往他身上灌。
車子前方就是他們早上經過的跨江大橋,庫里南開的很慢。
對講機里,下屬做最後確認:「老大,真要動手嗎?」
車子已經上了橋。
孟修斯沒著急回答,點燃一支煙,撥通了梔晚的號碼。
只要她接,他可以立刻收手。
當小三也無所謂。
夾著煙的手指早就被凍的發寒。
內心既矛盾地期盼她接,又害怕她真的接了。
開著免提的電話放在桌面。
這座橋已經修建了很多年,孟修斯選了中間承重最弱的橋段。
算準火藥量,等庫里南從上面經過,就直接把橋樑從下面炸斷,同時又不會對人造成傷害。
好在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橋面經過的車子很少。
庫里南前後的車距都拉的很開,不至於連累到其他無辜。
庫里南駛至橋中央,下屬手指按在引爆開關上,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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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里傳出冰冷的無人接聽。
「動手。」孟修斯說。
開關按下。
橋面瞬間炸裂,庫里南直直往下墜。
沈舟港反應極快,車身劇烈顛簸的瞬間,他冷靜安撫梔晚:「抓緊扶手。」
雙手同時鬆開方向盤,一手快速解開她的安全帶,再解開自己的。
另一手按下兩邊的車窗。
落水前一秒,他沉聲吩咐:呼吸一大口,然後閉氣。」
梔晚早就嚇得慌了神,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砰 ——」
車子墜入江中,濺起一大片水花。
數輛黑車立刻停在橋上,保鏢顧不上較高的距離,紛紛跳了下去。
監控後,孟修斯神情緊繃,雙眼陰鷙地湊近屏幕。
江水從車窗瘋狂湧進車裡,沈舟港一把拽住梔晚,將她從副駕駛拉過來,又從駕駛座窗口推出去。
等人出去了,他也沒鬆手,牢牢握住她。
然後自己才從裡面出來。
水下的情形一幀不差全部展現在監控屏幕里。
看見兩人從車裡出來,孟修斯吩咐:「救人。」
嗓音順著對講機精準傳達到孔安耳里,他一揮手,偽裝成路人的手下紛紛跳入江中。
沈舟港的保鏢早就找到了兩人,把他們護在中間往上托。
梔晚被沈舟港緊緊護在懷裡,憋氣已到極限,拍了拍他。
男人看過去,她的臉已經憋的有點紅了。
一手圈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後腦勺,雙腿還在帶著她往上游。
沈舟港吻上她的唇,渡了點氣過去。
又輕輕咬了她,在這個時候,只有疼痛才能讓她再撐一下。
不知道從哪跳下來很多人,圍住他們的保鏢都擋不住,一個個被衝散。
有人伸手去抓梔晚,有人去拉沈舟港,一邊向上游,一邊試圖將兩人分開。
眼看已經快要到達水面,沈舟港單手死死箍著梔晚,分毫未松。
怕沈舟港懷疑,孟修斯手下動作不敢太明顯。
一直到浮出水面,沈舟港的手都沒鬆開梔晚。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
孔安隱匿在看熱鬧的人群中,對著耳機匯報:「老大,他們抓得太緊,任務失敗。」
孟修斯緊鎖著眉頭,目光盯在沈舟港懷裡的女孩身上。
她眼皮還在動,還在小口小口的張著嘴巴呼吸。
人沒暈。
接到消息的吳斌余快速趕過來,看到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
好在人沒事,立刻安排他們上了早就等在一旁的救護車。
沈舟港把人兒放在小床上,溫柔撫摸她濕透的臉蛋:「有沒有事?」
經歷那麼大的事情,梔晚現在腦子還有點懵,隔了兩秒才搖頭:「沒事。」
沈舟港拿來護士遞過來的剪刀,剪開她的濕衣服。
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鬆了口氣。
救護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里。
監控後面,桌面的對講機里傳來孔安的請示:「老大,現在怎麼辦?」
救護車周圍都是沈舟港保鏢的車子,他們只能分散行駛。
救護車裡的監控,他看不到。
錯過這一次,很難再找機會了。
孟修斯下達指令:「跟在最後面那輛車,撞過去。」
「車上一個是我哥,一個是我老婆。」他補充:「注意分寸。」
開車的人白了她一眼,也吹了聲口哨:「抓穩咯!」
他們和救護車中間,還隔了一輛保鏢車。
一股腦油門踩到底。
又是一聲巨大的『砰。』
三車追尾。
救護車瞬間停下來,中間保鏢車嚴重變形,前面的救護車車尾凹陷進去。
..........
沈舟港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入目是純白的天花板,鼻息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旁邊的沈書語咋咋呼呼的:「哈!大哥醒啦!」
費力地睜眼,沈舟港圍繞病房掃視一圈,沒看到想看的人,聲音沙啞:「她呢?」
房間死一般的安靜下去,沈書語迴避他的視線。
只剩下沙發上的孟修斯,漫不經心捻著手中的打火機。
金屬蓋子一開一合,冷硬又刺耳,像在無聲宣告某種勝利。
咔嚓一聲,火苗竄起,映出他那張陰鬱又心滿意足的雙眼。
蓋子猛地合上,火苗消失不見。
周梔晚,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