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卡西摸了摸口袋裡的圓球，神色正經起來。
他去疏導前，阿薩爾專門來找過他，讓他觀察一下嚮導的喜好。
他們整個小隊都是犬科哨兵，隊長洛嵐又不像第二黑塔的貓科隊長虎妞一樣給力。
他不拖後腿都算好的了，別指望他去接近嚮導。
洛嵐的性格又拽又傲，對上嚮導也不願意低頭，到時候把嚮導惹生氣了，將犬科哨兵都拉進黑名單就慘了。
於是第三黑塔的哨兵們一合計，乾脆結成一個聯盟，合作共贏，信息互通，只要有一人得到嚮導青睞，其他人全部打包一起嫁。
阿薩爾作為整個第二黑塔犬科小隊公認的智囊，其他犬科哨兵對他還是十分信服的。
於是就有了奧卡西的那一出。
倒不是說奧卡西故意表演。
他確實是話癆，尤其是一緊張就話多，見到嚮導時他大腦空白，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
現在他冷靜下來，想想他都在嚮導面前說了什麼污穢之語，都忍不住耳尖發燙。
奧卡西是個優秀的哨兵，哪怕腦子一片空白，他也沒忘記自己的任務。
他回顧在疏導時發生的一切，一點細節都不敢隱瞞，全說了出來。
周圍旁聽的哨兵時不時發出驚嘆。
「嘶，你小子真敢說！」
「噓！都別聲張啊！我怕元帥來揍人。」此人十分謹慎。
「好兄弟，這種時候都沒忘記我們！」有人感動得淚眼汪汪。
「你好丟人，居然在嚮導面前流口水！蠢狗！」
「哎呀嚮導不會以為我們犬科都那麼傻吧？」有人憂心忡忡。
「嚮導揉你爪子了？」有人羨慕。
……
奧卡西說起正事來倒是一點不囉嗦。
聽完了他的敘述，阿薩爾沉思良久，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定下結論。
「根據你給出的信息，徐雲嚮導應該還挺喜歡犬科精神體的。」
周圍一片歡呼！
等他們安靜下來，阿薩爾繼續分析，「目前不太確定嚮導是只喜歡狗，還是其他犬科也喜歡。下次遇到嚮導，其他犬科的可以先裝成狗。」
「嚮導對人的警惕心很重，但是對動物的態度比較親和，可以把精神體放出來拉近和嚮導的距離。」
「另外，嚮導應該不喜歡話太多的哨兵，更喜歡安靜。」
奧卡西天塌了！
看著奧卡西絕望的表情，阿薩爾克制住臉上的笑意，安慰他：「奧卡西，別擔心。你為我們犬科做出了重大貢獻，我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他熟練地畫餅，「到時候只要有一個犬科哨兵上位成功，一定讓你當第一個陪嫁！」
其他人上位哪裡有自己上位香呢？
奧卡西打定主意要把自己毒啞！當嚮導的啞巴新郎。
阿薩爾不知道這蠢狗又在想什麼么蛾子，繼續說：「言語上的直白的引誘對嚮導沒用，我建議，直接用行動展示我們的優勢！」
他目光在周圍的哨兵身上轉了一圈。
「比如，嚮導喜歡精神體，那就把耳朵尾巴露出來……」
「她不喜歡！」奧卡西打斷道，委屈巴巴地說：「她只摸精神體的，不摸我的。」
傻狗。
阿薩爾意味深長：「喜歡精神體的，和喜歡你的，有區別嗎？」
「另外，我們是要上位成伴侶哨兵的，其他優勢也要展示給嚮導看才行。總不能讓嚮導開盲盒吧？」
哨兵們似懂非懂。
阿薩爾扶額。
「一會兒我把計劃書發給你們。」
-
犬科哨兵們開會開得認真，沒注意到牆縫陰影處潛伏著一隻小蜘蛛。
蜘蛛的八隻複眼一閃一閃的，將畫面毫無保留地傳遞出去。
第七黑塔。
一隻蒼白的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打著，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一隻藍色的蜘蛛從桌腳快速爬行到桌面，節肢搭上指尖。
「回來了？」
隱在黑暗中的人發出一聲輕笑，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磁性，像是剛睡醒。
手掌翻過來，手心朝上。
小蜘蛛爬進去，毛絨絨的腳蹭了蹭手心。
桌子面前是一面高牆，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屏幕，每一面屏幕都放映著不同的畫面。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這些畫面全部都是實時監控。
不僅有黑塔內部的，甚至還有其他星球的！
此時最中間的大屏上，放映的正是第二黑塔的畫面，哨兵們說話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人將手心的蜘蛛托到胸前。
胸前垂著幾縷深藍的髮絲。
小蜘蛛順著髮絲，速度極快地爬動，最後爬到了頭頂上，細細的足肢抓緊髮絲收攏，在頭髮上一動不動。
若是讓其他人見到，定要誤以為這是一顆漂亮的深藍寶石發卡。
「可惜了，看不到白塔。」
這人嘆了一聲，頭髮被小蜘蛛輕輕扯動。
「哎呀哎呀，我開玩笑的。」
「你又去看嚮導了？也不知道給我看一眼。天天往白塔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沒精神體要的野哨兵。」
他小聲嘀咕著。
小蜘蛛用足肢戳了戳他的頭皮。
哨兵輕易明白了它的想法。
有些苦惱道：「不行啊！你還可以變得小小的偷偷看她，我那麼大一個，萬一嚇到她怎麼辦？」
「等我想想辦法。」
他開始在房間裡多踱步思考，漸漸走到窗前，透過窗簾縫隙，看向對面的白塔。
隨著他的走動，身形逐漸從黑暗中顯現。
長及肩頸的深藍髮絲，蒼白邪異的俊美臉龐，高挑瘦削的上半身，以及……連接著腰腹的、龐大的蜘蛛肚子和足肢！
-
今天的疏導順利結束。
米哈伊爾給她又露了一手，晚飯做了紅燒魚、青椒釀肉、蔬菜湯，以及一碗不知名甜羹。
徐雲美美吃完，在沙發上休息了一下，打算睡覺。
至於私人預約疏導……今天是沒精力了。
等她先適應幾天再說。
她感覺今天四個疏導做下來，精神力好像有輕微的增長。
同時精神力的污染也增加了。
一整天，九色鹿都在精神圖景里兢兢業業的淨化。
徐雲看著天色漸黑，把被子蓋在身上，準備一秒入睡。
突然心中發毛，感覺有人盯著她。
她一下坐起來，跟著直覺，看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塔未熄的燈光。
那裡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