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也愣住了。
碎了?
還能修好嗎?
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徐雲不知道匡卉是什麼表情。
她只能看到匡卉那張覆滿甲殼的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鉗子,然後抬頭,泄憤似的用另外一隻鉗子扯下了污染種腦袋上的觸手。
痛失美鉗讓她找回些許理智,不再莽撞地用砸,而是用鉗子報復似的夾住幾隻污染種的觸手,給它們理髮。
匡卉的報復手段十分有用,失去腦袋上的觸手,污染種瘋了似的張嘴嘶吼,朝匡卉撲去。
離這麼遠徐雲都能聽見匡卉樂得笑出了聲。
徐云:……完了,孩子真的瘋了。
這麼癲狂的舉動不像是匡卉平時會做出的。
她內心越發焦急,恨不得馬上衝上去把匡卉摁住,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精神疏導。
但是此時情勢危急,她只能加快動作,用雷射槍輔助匡卉對敵。
她們這裡的情況都如此嚴峻,也不知米哈伊爾那邊如何?
米哈伊爾這邊的情況也很糟糕。
他追著被污染的人群過來,順利擊殺了幾個完全異變的污染種。
至於出現了污染反應,但還沒有完全異變的居民和遊客,也在他的監督下使用了精神力穩定劑。
但是具體能不能擺脫異變的命運,就要看他們個人的意志力堅不堅定了。
米哈伊爾將這些感染的人分開隔離起來,準備回去支援匡卉。
轉頭卻撞見另一波莫名出現的污染種。
這波污染種數量不少,米哈伊爾很快也陷入了苦戰。
打著打著,熊耳朵熊尾巴熊掌都冒了出來,眼睛也殺意沸騰,赤紅如血。
不管是米哈伊爾還是匡卉,此時都覺得玫瑰星的駐軍非常不靠譜。
感覺都過去了一個世紀了,援軍竟然遲遲不到。
回去一定要參他們一本!
如果還能回去的話……
-
就在徐雲心急如焚時,遠處空中飛來一輛龐大的懸浮車。
懸浮車很快到達戰場中心,一道道人影從車上跳下來。
玫瑰星駐軍終於到了!
有了這些哨兵入場,場面很快得到了控制。
污染種缺少了數量優勢,很快就被哨兵們誅殺殆盡。
匡卉紫色的眼睛空茫茫地看著前來援助的哨兵,戰意未退,陰陽怪氣:「來的可真及時,再遲點兒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這隊哨兵的隊長是個蜂腰長腿的女性哨兵,大腿上全是結實緊緻的肌肉。
她似乎和匡卉認識,說話很不客氣。
點開光腦給她看時間。
「說好的十分鐘,現在才過了八分鐘。」
她睨著匡卉嘲諷道:「八分鐘都堅持不住,你也太菜了。回去加練!」
匡卉一哽,無言以對。
哨兵隊長伸手攙扶匡卉,走到徐雲躲藏的石柱這裡。
將匡卉靠著石柱放下,鄭重地向徐雲敬禮:「東部軍區第七黑塔駐玫瑰星支隊隊長蔣潔見過中將!」
徐雲回禮,然後問道:「這裡的駐軍只有你們嗎?其他地方怎麼樣了?」
蔣潔回道:「當地駐軍共有九支部隊,目前玫瑰星在各地都出現了污染種,其他小隊已經前去處理。」
徐雲問:「這裡怎麼會出現污染種?」
污染種和污染源不是被東部軍區主星攔截在外嗎?
蔣潔:「臨行前我們檢查了玫瑰星的防護裝置,並沒有漏洞。具體原因還需要後續探查。」
徐雲點頭,看向靠著石柱的匡卉。
「車裡還有位置嗎?把匡卉放上面,我給她疏導。」
-
替匡卉簡單疏導過後,徐雲她們坐著蔣潔小隊的懸浮車前去和其他小隊會合。
找到米哈伊爾的時候,他身邊也有一支小隊。
雖然米哈伊爾看著形容狼狽,但他的狀態比之前的匡卉要好許多。
畢竟他之前的污染值沒有匡卉高,戰鬥時多少還存有理智。
他明顯也和蔣潔認識,和她簡單的點頭示意後,就走到了徐雲身邊,見她連頭髮絲都沒亂,心裡鬆了口氣。
等駐軍部隊全部會合後,哨兵們神情凝重。
這些人意志較為堅定,沒有在沾染污染物的第一時間異變。
哨兵們把這些人集中在一起,注射了精神力穩定劑。
即使有精神力穩定劑,也不一定都能挺過來。
污染種感染的人數太多了,有人神色哀戚、有人表情平靜、有人面帶不舍……
他們的家人在不遠處的窗戶里努力的伸頭,想再多看他們一眼。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捂著嘴發出微弱的哭聲。
哨兵們靜默而立。
輕微的哭泣和哽咽聲在四周響起。
悲傷如同陰雲,籠罩在上空。
徐雲站在哨兵中間,好像被這悲傷感染,心裡突然湧出巨大的難過。
這股情緒衝擊著她,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軀殼,逐漸上升,飄到空中。
整個城市被她盡收眼底。
她見過的、沒見過的地方,此刻都清晰的出現在她腦海中。
她看見街道兩旁盛開的鮮花成了殘花爛葉。
她看見酒館的房檐塌了半邊。
她看見寬闊平整的街道被污染物腐蝕得坑坑窪窪。
她看見昨天還活力四射的陳蛟捂著嘴躲在窗簾後望著這邊。
這邊有誰?
徐雲的意識在下面輕輕飄過。
她看到了被哨兵們圍在中間的人。
有個熟悉的面孔——是酒館老闆啊。
徐雲恍然。
莫名的情緒刺激著她。
她的精神開始出現劇烈波動,一波波精神力以她為中心擴散。
哨兵們對嚮導的精神力十分敏感,迅速靠攏過來,嘴裡叫道:「長官?」
徐雲此刻已經沒有餘力回答他們了。
晴朗的天空突然萬里行雲,乾燥的空氣中突然刮來一陣帶著水汽的微風。
雲層在天空堆疊,突然一滴雨絲飄落。
緊接著,一陣綿綿細雨落下。
雨滴落在哨兵身上,落在他們中間被感染的人群身上。
蔣潔抬頭。
輕柔的,冰涼的雨絲落在她眉心,她的精神圖景微微一震。
雨絲在沖洗污染!
她霍然看向徐雲。
徐雲閉著眼,臉色瞬間蒼白。
一隻美麗的彩色鹿從她眉心躍出,輕輕靠在她身後,支撐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