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冒出了兩個白生生的突起， 像埋在地里的新筍。
徐雲捏了一下，有點軟，上面覆蓋著淺淺一層絨毛，不疼。
「這是……長角了？」
她看向林薇。
林薇也伸手捏捏，「估計是畸變了吧。」
徐云：「嚮導也會畸變嗎？」
林薇沉吟：「沒聽說過。但是之前也沒有嚮導有這麼高的污染值。」
徐雲現在的精神污染值都高達70%了。
在徐雲之前，林薇見過的嚮導的污染值最高也只有50%。
林薇建議道：「這幾天不要進行疏導，休息幾天，或者找個伴侶哨兵放鬆一下，把污染值降一降，也許就消下去了。」
徐雲捂著額頭上的兩個包包，點頭。
上樓回家，小方守在家裡。
見到徐雲，大大的電子屏幕上出現了(*^▽^*)的表情。
小狗一樣圍著徐雲轉圈圈，嘴裡還噓寒問暖。
一下問她渴不渴，一下問她餓不餓。
徐雲被小方轉得有些眼暈，連忙伸手按住了機器人方方的大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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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立馬跟被暫停了一樣，一動不動。
眼睛處紅光閃爍，掃描到奇怪的東西。
「咦？檢測到主人頭頂有異物，是否需要清除？」
徐雲趕緊拿手捂了捂，說：「不用不用，正常的。」
小方宕機了一會兒，眼睛紅綠交替的閃爍一陣，然後呆呆地「哦」了聲。
以它的腦子有些不能理解，嚮導頭上長角也是正常的嗎？
但是主人都這麼說了，它要聽主人的話。
徐雲問：「米哈伊爾呢？」
小方說：「他被元帥叫走了。」
正說著呢，電梯門就打開了，米哈伊爾走了進來。
看到徐雲好端端的站在家裡，他臉色一喜，快步走過來。
「您醒了？」
「嗯。」
徐雲任由他把她打量了個遍。
最後，米哈伊爾的目光落在她的腦袋上，表情遲疑：「這是……？」
「哦，畸變了。」徐雲語氣淡淡的投下一枚炸彈。
「什麼！」米哈伊爾頓時叫出了聲。
這還是徐雲第一次見到米哈伊爾情緒這麼激動，她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等污染值降了就好了。」
降污染值……
米哈伊爾若有所思，蜜棕色的眼睛眨了眨。
徐雲肚子有些餓了，她跟米哈伊爾說：「我餓了，要吃飯。」
理直氣壯的點菜，「我想吃糖醋排骨、紅燒魚、辣子雞丁！」
點的全是肉菜。
睡了七天，跟齋戒了七天有什麼區別！
她！
想！
吃！
肉！
米哈伊爾難得見她這麼主動的乖乖吃飯，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趕緊轉身進入廚房。
還把小方叫過去打下手。
等徐雲美美吃完一頓後，又被米哈伊爾哄著喝了一碗清熱下火的綠豆湯。
本來這個時候她應該暈碳犯困，回臥室睡午覺了。
但是她這才剛剛睡醒，一點都不困。
只是腦袋暈乎乎的。
她窩在沙發上刷了會兒光腦，刷著刷著，突然想起之前她就很好奇的一件事。
馬上關掉光腦，鬼鬼祟祟地觀察了一下。
見米哈伊爾和小方都進廚房刷碗去了，沒注意到她。
她悄悄溜回了房間。
還順便拿走了茶几上的水果小刀。
臥室里有張寬大的梳妝檯，桌上有張大鏡子。
平時徐雲出門上班都是隨便洗把臉就完事，倒真沒怎麼用上這張梳妝檯。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端端正正地坐在鏡子面前。
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
徐雲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抽出水果刀，小心翼翼地用刀刃碰了碰頭上才冒出個尖尖的鹿角。
沒感覺。
她手上稍一用力，刀刃切進去一點點。
白生生的鹿角流出一滴鮮紅的血。
徐云：？
不疼啊，為什麼會流血？
她還以為畸變出來的部位是憑空冒出來的，切了也沒事。
現在流血了，她有點下不了手。
雖然不疼，但她看到血心裡感覺疼。
可是她都切進去一半了。
徐雲動作僵住了，騎虎難下。
思考了半天，手臂都舉麻了，最後還是決定把這一刀切到底。
她把切下來的鹿茸放在台子上，稍微處理了一下傷口，噴灑了止血癒合噴霧。
很快鹿角就不再出血。
徐雲對著鏡子照了照。
現在她腦袋上的角一隻尖，一隻平了。左邊那隻矮了一點點。
其實也不是很明顯。徐雲自我安慰。
她拿起切下來的鹿茸，悄悄摸到客廳飲水區域，打算接杯熱水泡來喝，試試效果。
小方給碗具消完毒，興高采烈地滾著輪子出來，看見徐雲，和她打招呼：「主人主人……啊！」
小方的尖叫嚇得徐雲接水的手都抖了一下。
正在廚房擺放碗具的米哈伊爾聽到尖叫聲，趕忙出來。
「怎麼了？」
小方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主人受傷了嗚嗚嗚——」
米哈伊爾目光落到徐雲身上，上下前後打量了一遍，最後視線定在她頭上的兩隻角上，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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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徐雲 如何解釋都沒用，米哈伊爾和小方擔心得不得了，直接把她送到了醫療區。
才從醫療區出去不到兩小時的徐云：……
她尷尬地和林薇打招呼：「嗨，又見面了。」
林薇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一機中轉了一圈，決定問看起來最靠譜的米哈伊爾。
「怎麼了？」
米哈伊爾把手伸到徐雲頭頂，想碰碰那隻角，又怕弄疼了傷口。
「您看這隻角——」
林薇注意力落到上面，驚得眼睛都瞪大了些：「嗯？！」
脫口而出一句：「誰幹的？」
說完她就沉默了。
對面兩人也沉默了。
只有小方這個機器人老老實實地回答：「是主人自己切掉的嗚嗚嗚——」
說著它還把手裡捏著的罪證和作案工具拿出來。
「主人用這把刀切掉了，切掉的東西在這裡，還能安回去嗎？」
林薇看了看切下來的一小塊鹿茸，又看了看眼神清澈的徐雲，伸手捂住了下半張臉。
她清了清嗓子，放下手，說：「是我的錯，忘了叮囑你了。」
她看向米哈伊爾，「嚮導的精神力升級後，近期會比較活躍，行為有些不受控制。」
「這時候，一定要時刻注意她。」
她也沒想到，徐雲想法這麼奇妙。
其他嚮導升級後，精神力活躍，表現出來無非就是暴躁了一些，想罵人就罵人，想打人就打人，路過的狗也想踹兩腳。
她還以為徐雲也這樣的。
誰承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