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米哈伊爾給海鮮王國在這顆星球上的分部打通訊,說他們集團的小王子在他手上。
嗯,盧格他們家的水產集團就叫海鮮王國。
很快那邊就送來了一車新鮮的海產品。
當地分公司的經理親自跟車送貨。
魚蝦蟹貝,應有盡有。
每個都個頭驚人,活蹦亂跳的。
等米哈伊爾驗完貨之後,經理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試探著問:「東西都給您送到了,那您看我家少爺……?」
米哈伊爾微笑道:「他暫時在這裡住幾天。」
經理的汗出得更多了。
徐雲在一旁扯了草葉去逗帝王蟹,眼神忍不住往經理身上瞟。
這位經理長得神似蟹老闆。
現在急得臉色發紅,看著更像了。
米哈伊爾拿出自己的軍官證。
經理這才放下了心。
經理問了一句:「少爺他還好嗎?」
米哈伊爾回道:「暫時沒有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
等經理他們走了,幾人把水箱搬進屋子。
幸好當初米哈伊爾規劃的時候把房子設計得比較寬闊,不然現在還真放不下這一大堆東西。
-
家裡多出幾隻小貓,徐雲按照以前刷貓貓視頻的經驗,知道小貓喜歡趴在高處。
於是連夜將客廳里放置雜物和裝飾品的多寶架騰了出來。
但是小貓哨兵們根本不屑一顧,反而格外青睞院牆下的養花架。
那是公儀沛用竹子搭的,上面擺了幾盆花草。
三隻小貓一人占一格,擠在花盆旁邊,眯著眼睛吹風。
胖乎乎的肚子順著竹子之間的空隙淌了下來。
毛毛在微風中輕搖。
徐雲看了一會兒,也不失望,轉頭把第九黑塔的哨兵們連人帶碗擺在了多寶架上。
昨晚第九黑塔的哨兵們提了個改進意見,說湯碗看不到外面。
今天米哈伊爾訂海鮮時,額外訂了幾個圓形的玻璃魚缸。
現在已經給他們換上了。
螃蟹哨兵無所謂,反正他能出來到處溜達。
盧格和章魚哨兵就很激動,一直貼在魚缸的玻璃上到處看。
盧格的圓圓的魚腦袋擠成了一張餅。
徐雲今天起得有點早,現在有點犯困。
家裡人連帶著小方全被米哈伊爾抓過去處理海鮮了,她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端著水杯。
水杯里裝的白開水,她不喝,只是時不時地給缺水的螃蟹哨兵滴兩滴。
盧格往外面看了看,有些羨慕外面的陽光。
徐雲站了起來,把他的魚缸端下來,放到門口台階旁。
這裡正好能曬到太陽。
盧格受寵若驚,向徐雲道謝:「謝謝您!」
陽光落進水中,暖洋洋的。
盧格歡快地在水裡翻了個身。
薄紗一樣飄逸的魚鰭舒展出優美的弧度。
徐雲嗯了一聲,表情冷淡:「不用謝。」
她在家裡時習慣性把精神力放出來溜達,剛剛感知到了盧格的情緒和想法,順手就幫了一下。
做完這個動作後,她又呆呆地望著外面,精神力釋放出去,向著後山竹林蔓延。
她看到了穿山而過的風、聽到了竹林搖晃的沙沙聲、觸摸到了樹梢上蹦跳的鳥雀的尾羽。
感受到被人觸碰的小鳥,渾身羽毛一炸,機警地轉頭,啾啾啼叫兩聲。
什麼都沒有。
小鳥炸開的羽毛又軟了下去。
徐雲用精神力在後山竹林里到處溜達。
突然聽到哐哐的撞擊聲。
她驟然回神:「怎麼了?」
盧格浮屍水面,聲音都變得有點要死不活,卻還勉強維持著貴族的體面,冷靜道:
「不好意思,能麻煩您再把我端回去嗎?」
他說:「太陽有點太曬了。」
要把他這深海魚曬死了。
此時盧格很想回到幾分鐘前,把渴望陽光的自己給扇死。
你一個深海魚,要什麼陽光啊!
徐雲腦袋上浮起一個問號。
盧格這個深海魚在這么小的魚缸里都死不了,怎麼曬個太陽就不行了?
是不是不太科學?
這是深海魚還是吸血鬼啊?
徐雲想不明白。看這樣子盧格自己估計也不知道。
她把魚缸抱回去。
盧格鬆了口氣,把翻起的魚肚皮又翻了回去。
他吐出一串泡泡,看徐雲比之前精神一點了,就和她閒聊起來。
盧格問她:「剛剛的海鮮是誰送過來的啊?」
他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不知道他叫什麼。」徐雲想了想對方的相貌,打了比方:「是一個長得像大螃蟹的叔叔。」
盧格把這個外貌和聲音放在一起,仔細在腦海中對照,恍然道:「哦,是我三舅姥爺。」
他之前聽說三舅姥爺外派出去負責其他地區的業務了,沒想到就是這顆星球啊。
徐雲好奇之心驟起,問:「為什麼他叫你少爺?」
親戚之間,這麼稱呼,不奇怪嗎?
盧格在水裡遊了一圈,又一圈。
游到第三圈的時候,他張嘴說:「emmm……這可能是他們的惡趣味吧。」
他無力的解釋道:「他們喜歡看那種奇奇怪怪的影視劇,然後就扮演裡面的角色……」
可能今天他三舅姥爺給自己的角色定位是豪門管家吧。
他家裡的人很喜歡這麼玩。
一個個都是戲精。
戲癮爆發,說演就演。
徐雲沉吟道:「你家裡人都不管你叫王子殿下嗎?」
盧格:「……」
盧格:「有的。」
徐雲一拍手:「我就說!」
就盧格那個打扮,再加上他家公司的名字,不可能不這麼玩兒!
盧格:……
他張嘴吐出六個泡泡。
他慶幸自己現在不是人,不然腳底下已經建起了一座城堡了。
實在是太丟人了!
盧格的眼睛徹底變成了死魚眼。
這個稱呼小時候長輩們經常叫,但是他長大之後很抗拒,後來他們才稱呼他少爺的。
雖然也沒好到哪裡去,但是比王子好接受多了。
不過這個稱呼從嚮導口中說出來,還是感覺太令人羞恥了!
盧格尷尬地從下往上翻了個身,扁扁的貼在魚缸底部,扇了扇魚鰭。
旁邊其他魚缸里的海鮮哨兵們竊竊偷笑。
盧格白了他們一眼。
海鮮哨兵不能說話,但同為水產,盧格和他們交流沒有障礙。
幾個海鮮哨兵吐出泡泡,陰陽怪氣地叫道:「尊貴的王子殿下~」
盧格:……真服了這群傢伙!
也就仗著現在誰也動不了誰,不然有他們好看的!
-
外面的陽光逐漸灼人。
雪豹有點受不了熱,跳下花架,走到屋裡來。
徐雲看著進來的雪豹,問:「她們呢?不進來嗎?」
雪豹:「喵嗷。」
徐云:。
忘了她聽不懂貓貓語了。
這樣交流起來很麻煩,看來要加快疏導進度了。
起碼要能順暢溝通才行。
徐雲思索道。
正好江魚甩著手上的水珠從廚房出來,順嘴幫忙翻譯:「她們還要再曬一會兒。」
徐雲哦了一聲,有些奇怪,「怎麼今天沒看到賴星洲他們?」
她起床後一直到現在都沒看到犬科哨兵們。
本來以為他們還在睡覺,但是都這個點兒了,也不應該啊。
徐雲接觸到的哨兵都是高精力人群,非常自律,很少有睡這麼久的。
姬淡除外。
姬淡雖然睡得久,但他是單純喜歡睡,不是身體需要睡那麼久。
「不知道啊。」江魚昨晚和徐雲一起睡的,今早和她一起醒,也沒看到他們。
還是雪豹靠譜,沉穩地又「喵」了一聲。
他和賴星洲、阿薩爾一張床睡的,知道他們幹啥去了。
「哦,這樣啊。」江魚點點頭,對徐雲說:「他們幹活去了。」
?
徐云:「幹什麼活?」
一群小奶狗能幹什麼?
江魚:「放雞鴨鵝去了。」
他往外面張望了一下,看了下日頭,「這個點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徐云:……雞鴨鵝也能牧?
江魚見徐雲面色遲疑,安慰她道:「放心,他們放牧這一塊兒絕對是專業的。」
說完,外面就傳來了嘎嘎唧唧的聲音。
「喏,回來了。」
徐雲朝外面看去。
一群黃色毛團邁著小腳丫啪嗒啪嗒地前進。
黑白相間的小狗和灰色的斑鬣狗在隊伍左右,時快時慢地跑動著,每次跑動都把掉隊的小糰子重新趕進隊伍里。
徐雲第一次見到排成方陣的雞鴨鵝,一時有點震驚。
幾位家長慢悠悠地走在後面。
身後跟著一隻黑黢黢的小狗。
江魚走到院子裡,打開通向後院的竹門。
小毛團們如潮水般湧進去。
徐雲鄭重其事的和江魚說:「要不我們也養條狗吧。」
「?」江魚睜大眼,震驚道:「我呢?不養了嗎?」
徐云:「……我說的是真的狗。」
江魚撓撓頭,認真思考後,說:「不太行啊,家裡靠近污染區,普通生物對污染物的抵抗力太弱,養不了的。」
雖然是這樣說,但他實在不忍讓徐雲失望,目光在幾隻小狗身上掃過,說:「要不,你看你喜歡哪個?挑一個當狗養?」
徐雲震驚地看他,小聲說:「這種話悄悄說行不行!」
怎麼能當著別人的面說要把人家當狗養呢!
「哦。」江魚老實閉嘴。
阿薩爾帶著賴星洲工作完,有點熱,伸出舌頭,吭哧吭哧散熱。
聽到江魚的話,整個狗瞬間端莊起來,舌頭都收了回去,咧嘴微笑。
賴星洲有樣學樣。
只是斑鬣狗的嘴和狗嘴不太一樣,咧嘴微笑時有點詭異,還有點賤兮兮的。
阿薩爾簡直沒眼看,低低汪了一聲。
(「嘴閉上,笨蛋!」)
賴星洲趕緊合上嘴。
洛嵐昂首挺胸從他們兩人面前走過,鼻子發出一聲嗤笑。
徐雲看著這個黑煤球團團,問江魚::「這是誰?」
有點眼熟。
江魚瞟了一眼:「是洛嵐。」
徐雲想起來了,是那隻黑狼。
她上下打量了下,中肯地評價道:「長得有點圓乎。」
果然第二黑塔的伙食開得太好了!
洛嵐背影一僵,認真思考:他有這麼胖嗎?
他的身材明明很完美!
-
中午徐雲吃了一頓海鮮大餐。
躺在竹椅上午休時還在回味。
她的目光不自覺往多寶架上看。
在她第三次看向螃蟹哨兵時,盧格終於忍不住了,問她:「您很喜歡螃蟹嗎?」
徐雲隨口答道:「嗯,挺喜歡的。」
中午的帝王蟹挺好吃的,不知道這隻麵包蟹味道好不好。
盧格的魚尾擺動,盪開粼粼水波。
他有點不明白,明明他最漂亮,為什麼嚮導老是看死螃蟹?
他在水裡遊了一圈,尾鰭像花瓣般鋪散。
他問:「嚮導,您看我好看嗎?」
盧格信心滿滿。
這個動作他練習了很久了,嚮導一定會誇讚他、讚美他。
?
徐雲不知道為什麼盧格這麼問,他對自己的魚形沒有數嗎?
不說好不好看了,看著就很讓人沒有食慾啊。
感覺這種魚不太好吃的樣子。
徐雲不想打擊他,只敷衍地回答:「一般吧。」
盧格晴天霹靂,整條魚都僵住了,像一條魚乾一樣豎在水裡。
「我不漂亮嗎?」
「嗯?」
原來是問這個。
徐雲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後說道:「還行吧。」
她躺回竹椅上,拿起扇子蓋在臉上:「下次等你變成人了再問我這個問題。」
盧格:……
徐雲突然坐直。
對哦,說起這個,她不是要給他們疏導的嗎?
徐雲站了起來,走到多寶架面前,把手伸進魚缸。
盧格正貼在魚缸底部傷心,突然被徐雲抓住,下意識地甩了甩尾巴。
徐雲下意識用力抓緊。
「別動。」
盧格直挺挺僵成一條魚乾。
徐雲解釋了一句:「疏導。」
下一秒就直接往裡注入精神力。
她對精神力的控制越來越強了,注入到盧格體內的精神力濃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盧格魚尾巴顫顫哆嗦起來。
還沒等他徹底沉迷進這舒爽的感覺中,徐雲精神力一斷,冷酷地將他扔回魚缸。
「好了,下一位。」
她走到螃蟹的魚缸面前,伸手。
盧格暈暈乎乎地想:啊?結束了嗎?
但是,他感覺有點不對啊。
盧格張了張嘴,說:「嚮導,你快讓讓,我要變身了……」
話音剛落,玻璃魚缸突然碎裂,盧格重重地摔在地上。
徐雲下意識往後一退。
再抬眼,就看到地上趴了一個光裸著上半身的美人魚。
他抬起臉,沾著水珠的臉楚楚可憐的望著她,問道:「現在呢?我漂亮嗎?」
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