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聲音驚動了賀舜。
他揣著手手趴在小板凳上,眯著眼睛打盹。
聽到「哐啷」一聲脆響,尾巴毛毛瞬間炸開,胖了一倍。
兩隻灰藍色眼睛圓溜溜地瞪著,看著盧格造成的兇案現場。
頭頂的兩隻耳朵抖了抖,跳下板凳,三兩步跑過來。
多寶架前,魚缸炸開,水濺了一地。
碎掉的玻璃渣子到處灑落著。
還有一些細小的碎片飛濺到了徐雲腳下。
她今天穿著比較涼快寬鬆的裙子,露出一截小腿。
要不是剛下意識退了一步,小腿可能就要被刮傷了。
徐雲低頭看著這一地的狼藉,開口制止了雪豹的動作。
「別過來,玻璃紮腳。」
賀舜現在就是一隻雪豹,沒穿鞋,腳上是軟軟的肉墊。
萬一踩到玻璃渣子就麻煩了。
徐雲又看看渾身濕漉漉的盧格,問:「你還好嗎?」
盧格那張臉確實貌美。
但是……
他落地時正好落在一堆玻璃碎片上,身上的皮膚被刺破,鮮血流了出來,和地上的水混在一起,看著有點恐怖。
像兇案現場似的。
盧格十分堅強的微笑,像風中搖曳的野草,頑強不屈:「還好。」
只是感覺有點扎。
他頓了頓,沒聽到徐雲的回答,有點不死心,「您不喜歡美人魚嗎?」
徐云:「……喜歡。」
但是躺在血泊里的美人魚,是不是有點太重口了。
她說:「你的傷真的不需要處理一下嗎?」
盧格捋了捋貼在臉頰上的幾縷紅色捲髮,正想開口說不需要,身後突然一陣惡寒。
米哈伊爾溫和帶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公儀,你先帶盧格指揮官到樓上去處理傷口,我打掃一下這裡。」
米哈伊爾從樓上下來,目光掃過徐雲面前的碎片,笑意越發溫柔。
盧格突然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意。
「好。」
公儀沛拉起盧格的魚尾往肩上一甩,扛著這條魚慢悠悠地走上了樓。
扛人也是講究技巧的。
公儀沛正好用肩膀頂著盧格的胃,走一步硌一下。
盧格胃中翻湧,死死閉上嘴。
再不閉嘴,他中午吃的魚食都快吐出來了。
米哈伊爾打掃乾淨之後,怕再出現意外狀況,乾脆坐在沙發上處理公務。
本來這個假期事情都交接好了,但是因為進化會的事情,人手有些不夠,季飛光、席以都被緊急召喚回去上班了。
虞休、江魚等人,雖然沒有回去上班,但每天都要開會商議相關事情。
進化會的那瓶粉色的藥劑讓白塔也忙了起來,林薇和傅玉泉帶領著白塔的醫療研究團隊加班加點的研究。
一時之間,需要審批和通過的文件多了很多。
米哈伊爾這兩天覺都不敢睡,光腦一響就打開處理,等徐雲醒了一起交給她過目簽字。
徐雲雖然把文件扔給了米哈伊爾處理,但是她也是要給哨兵們做精神疏導的。
這樣看下來,竟然只有姬淡不用在假期里加班。
差點就讓這小子享福了。
好在徐雲一早就給他創造了一個工作崗位。
他現在天天守著他的養雞場,從早忙到晚。
姬淡養雞確實很有一套,在他的精心呵護下,小雞們茁壯成長,就連幾隻老母雞身上的羽毛都變得油光水滑了。
他還順手把鴨子和鵝也養了。
現在雞鴨鵝們對姬淡友好得不得了,有時出門游泳都專門給姬淡帶條小魚回來。
江魚心裡就很不平衡,說他天天給它們鏟屎,它們怎麼還偏心呢?
徐雲對此只是一笑。
希望到時候姬淡一天吃十個蛋時,它們不會捂著屁股把姬淡攆出去。
-
徐雲接下來把剩下的海鮮哨兵順利疏導完,並沒有再出現盧格那樣的情況。
第二次精神疏導後,哨兵們可以開口說話了。
可以說人話後,他們第一時間就向徐雲表示感謝。
徐雲擺擺手,讓米哈伊爾去把虎妞和阿麗亞找過來。
她們兩個不知跑到哪裡去玩兒了。
米哈伊爾出去找貓。
徐雲朝著雪豹招招手。
剛剛徐雲不讓雪豹過來後,他就一直蹲在沙髮腳那裡,望著這邊。
現在徐雲一招手,他胖胖的尾巴甩了甩,優雅地踱著步子過去。
他沒敢走太近。
徐雲現在是站著的,穿著裙子。
他現在的身高,不合適。
雪豹走到離徐雲一米左右地地方蹲下,長長的尾巴從身後繞過來,遮住了兩隻山竹果肉一樣的前爪。
徐雲愣了會兒,歪頭思考一下,坐在小板凳上。
雙腿曲起,裙擺柔順地落到腳面。
「現在可以了 。」徐雲朝他招手,「過來。」
雪豹這才起身走過去。
「還是摸爪爪嗎?」徐雲問。
她之前給賀舜疏導時,就是摸著雪豹的爪爪進行的。
賀舜在她面前轉了一圈,似乎是在看坐在哪裡合適。
他長長的尾巴尖掃在徐雲的膝蓋上。
最後雪豹在徐雲右前方坐下,矜持地伸出右爪。
這個位置,徐雲伸出右手和它握爪最方便。
徐雲握著他的爪爪,精神力湧入。
……
這不是賀舜第一次接受徐雲的精神疏導了。
徐雲也不是第一次進入賀舜了。
她駕輕就熟,仿佛國王在自己的領地中巡視,精神力所過之處,沒有一點抵抗 。
很舒適的疏導體驗。
徐雲滿意地收回精神力。
「能說話了嗎?」
賀舜壓下涌到舌尖的喘意和喵喵叫,聲線不穩地回了一個字:「能。」
雪豹萌萌的外表之下,發出了成年男性低沉清冷的聲音。
感覺有點奇怪。
徐雲嘴角上揚了一點點。
剛剛雪豹沉浸在疏導的刺激和快感中,爪爪開花了。
徐雲捏到了他掌心的肉墊,手感好極了。
可惜,只有幼年體才有這麼好的手感。
徐雲之前摸成年雪豹時,它的爪子可沒有這麼好摸。
徐雲鬆開手中的爪子,說:「你估計再來兩次就能恢復人形了。」
賀舜沉穩的點頭:「嗯,辛苦您了。」
徐雲低頭,看到裙子上沾了幾根細長的毛髮,估計是剛剛雪豹尾巴蹭過時沾到的。
她伸手捻掉。
雪豹翹起的尾巴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