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嫿看過去,看到了立在雪地上的雪人。
身形偏瘦,肩膀處被雪壓得微微塌著,臉上被賀聞舟用樹枝細細勾勒出眉眼,眼尾垂著。
看著還挺憂鬱。
秦嫿目光落在雪人脖子上圍著的紅色圍巾上,嗓音嫌棄:「好醜。」
「丑嗎?」
賀聞舟上前一步,跟她並肩站著,憋笑的聲音響起:「但我堆的是你啊。」
秦嫿:?
她目光頓了頓,認真地重新掃過地上這個丑東西,最後發表評價:「你有病。」
她跟這個丑東西完全是兩模兩樣。
賀聞舟腦子有問題。
賀聞舟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著:「你看這眉眼,跟你一樣憂鬱。」
「還有這個紅圍巾,是你昨天出門的時候戴的。」
他的話在秦嫿越來越冷的眼神里漸漸消了下去。
啊,老婆又生氣了。
賀聞舟下意識想去抱她,但剛伸出手來就又收了回去。
他手很冰,凍到他老婆就不好了。
看著秦嫿的冷臉,他識趣改口:「我錯了乖乖。」
「其實這個雪人是我。」
「你看這眉眼,跟我一樣憂鬱。」
?
秦嫿看著這人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無奈彎了彎唇。
這人還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來。
她拉著賀聞舟往屋裡走,淡淡開口:「冷,回去了。」
賀聞舟順從地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無聲笑著。
他們秦嫿嫿怎麼這麼好?
都不嫌他手涼的。
室內的溫度可以說跟室外是兩個極端。
在外面待久了,賀聞舟剛進來,就忍不住眯了眯眼。
室內的暖意涌過來,將他身上的冷氣驅散。
秦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他的手,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來一管藥膏。
她看向賀聞舟,語氣很淡:「伸手。」
他聽話地將兩隻手伸到秦嫿面前,疑惑道:「怎麼了嗎?」
棉簽蘸著藥膏被秦嫿按在他右手指根凍得發紅的地方,帶來一陣陣細碎的疼痛。
賀聞舟忍不住輕嘶一聲,這才發現自己那裡被凍傷了。
他到底是這段時間養尊處優的日子過多了,手都變嬌嫩了。
跟以前搬磚送外賣的日子是不太一樣了。
嗯,全依仗他們秦嫿嫿給他帶來的好運。
秦嫿就在這看著這人一會兒皺著張苦巴巴的臉,一會兒又露出個笑容的,眼神疑惑。
還真就把他腦子凍壞了?
她收回目光,把藥膏遞給他,道:「自己塗。」
賀聞舟回了神,接過秦嫿遞過來的藥膏。
他沒給自己塗,而是看向秦嫿的手,開口:「我先給你塗吧。」
剛才他們家秦嫿在外面待的時間也不短。
他們家這位可是個真正的嬌嬌,別把她手凍壞了。
秦嫿沒拒絕,坐到他身邊,自覺將手伸出。
女生的手指依舊修長勻稱,但比從前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圓潤,不再是以前那種清瘦透骨的樣子。
賀聞舟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划過笑意。
看來他把老婆養得還行。
上完藥,賀聞舟將藥膏放回原處,又從裡面抱出來一大堆東西。
對聯,福字,還有小彩燈。
他把東西攤在客廳的地毯上,抬眼朝秦嫿笑著:「我們今天貼對聯怎麼樣?」
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是他跟秦嫿嫿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必須嚴格按照過年習俗來,能帶來一年的好運呢。
秦嫿彎腰,捏起一張燙金福字,眨了眨眼,誠實開口:「我不會。」
在秦家時,這些東西都是管家安排的,她從來沒有親自動過手。
賀聞舟輕嘖一聲,有些不滿道:「有我在呢,也用不著你動手啊。」
「秦嫿嫿,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個老公可以用?」
行。
秦嫿點頭,嗓音平靜:「貼吧。」
那人也不知道從哪裡搬來了個梯子,站在上面,手上還拿著對聯。
秦嫿站在下面,給他遞膠帶。
賀聞舟最初貼對聯的動作有些生澀,但貼完第一張後他便找到了章法,變得熟練起來。
這人沒騙她,他是真會。
賀聞舟怎麼什麼都會?
「老婆,別發呆了,快幫我看看貼歪了沒?」
賀聞舟的聲音從梯子上方傳來。
他手臂高高揚著,將對聯往牆上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嫿回過神來,離梯子遠了點,踮腳仰著頭看。
「再往左一點。」
男人聽著她的指揮,將對聯往左偏了偏,「這樣呢?」
「可以了。」
秦嫿將撕好的膠帶遞給他。
忙碌了小半天,總算將家裡各個門上的對聯貼好了。
賀聞舟又把小彩燈繞在了別墅的旋轉樓梯扶手上,通電的瞬間,細碎的暖光順著弧度漫開。
秦嫿靠在樓梯邊,看著站在台階上的那人回頭朝她笑,不由得勾了勾唇。
今年好像是比去年熱鬧一點。
賀聞舟從台階上下來,牽著她的手往二樓臥室走,嘴裡還嘟嘟囔囔的:「我們把福字貼在臥室門口,讓明年的福氣都進來。」
秦嫿任由他牽著她上了樓。
到了臥室門口,賀聞舟讓她在一旁看著,自己則拿著福字比對位置。
正要貼時,秦嫿開口:「要倒過來。」
嗯?
他們家這位什麼時候對這件事也有研究了?
賀聞舟有些意外地回頭看她。
秦嫿晃了晃手上拿著的手機,語氣淡淡:「我剛搜的。」
她是不懂,但可以從網上學。
她又不是傻子。
賀聞舟彎了彎眼,習慣性地夸著:「我們家乖乖好聰明!」
等一切都完成後,天色也沉了下來。
門外還在零零碎碎飄著雪花,室內隨處可見紅色對聯,暖黃的小彩燈亮著,順著旋轉樓梯蜿蜒而下。
年味愈發濃厚了。
賀聞舟面上滿是笑意,他看了眼時間,去了廚房做飯。
沒辦法,他們秦嫿嫿就愛吃他做的飯,不讓他請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