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對煙花的管控很嚴格，想要投放幾個小時的煙花，花的錢少不了。
怕秦嫿說他敗家，賀聞舟沒敢跟她說具體數字，只含糊道：「沒多少，我有錢。」
見他不想說，秦嫿也沒再多問。
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
大不了等賀聞舟缺錢了，她再給他送點。
外面的煙花在燃了兩個小時後終於停了。
秦嫿眼神染上倦意，她拽了拽賀聞舟的衣擺，開口：「睡了。」
為了跨年，秦嫿早已過了平時休息的點。
賀聞舟也是知道的，所以他點了點頭，輕聲道：「去吧。」
等秦嫿躺在床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後，他悄聲關上門，下了樓。
樓梯上的彩燈還亮著，莫名喜慶。
賀聞舟沒開主燈，借著小彩燈朦朧的微弱光亮去了廚房。
他鍋碗還沒刷呢。
窗外遠遠近近，鞭炮聲此起彼伏。
舊歲已辭，新年已至。
水流細細淌下，賀聞舟站在洗碗池前，動作認真地將碗筷一點點刷洗乾淨。
冷水浸過指骨，他突然覺得請個阿姨還是挺有必要的。
將碗筷一一擦乾放進櫥櫃裡，賀聞舟又順手把台面擦的一塵不染。
他看著光潔的台面，滿意彎了彎眼。
等明天秦嫿嫿醒來，一定要讓她誇他。
正想著，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大半夜的，誰給他打電話呢？
賀聞舟拿出手機，發現是一個未知號碼。
他靠在桌旁，接通了電話。
「你好。」
那邊沉默片刻，開口喊他：「賀總。」
陰冷的男聲有點熟悉。
是搶他公司的那個人。
賀聞舟沒說話，默默按了錄音。
那人也不覺得賀聞舟沉默，自顧自說道：「聽聞賀總的新公司發展得不錯，又要與燕淮科技比肩了。」
誇他呢。
賀聞舟漫不經心笑著，語氣輕淡：「謝謝誇獎。」
對面的嗓音突然變得冰冷，帶著警告：「賀聞舟，我能從你手裡輕而易舉地搶走燕淮科技，就能再毀掉你第二次。」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來燕淮工作，為我所用。」
「如果你不識好歹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我對你下手了。」
京都世家想要毀掉一個根基不穩的賀聞舟還是很容易的。
站的有些累了，賀聞舟換了個姿勢，笑意未達眼底，嗓音挑釁：「你試試呢？」
電話掛斷，賀聞舟垂眸，眼神明明滅滅，無奈彎唇。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從哪裡來的底氣敢跟這人對著幹。
畢竟從事實上來講，他孤身一人確實玩不過那人背後的家族。
但狠話都放出去了，總不能收回來吧？
賀聞舟重新上了樓，擔心會吵醒秦嫿，他轉身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賀聞舟閉上眼時突然冒出個想法：大過年的還要打電話過來警告他，京都這神秘人還怪在意他的。
大年初一。
秦家莊園的主樓前，站著烏泱泱的一大片人。
無論平日裡有多忙，過年這一天，所有秦家人都必須回秦家拜見家主。
這是秦家幾百年來傳下來的規矩。
從清晨六點一直等到了上午九點半，主樓的大門依舊緊緊閉著，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寒風卷著碎雪落在眾人肩頭，眾人的耐心早在漫長的等待中被消耗殆盡，眼神隱隱帶著不滿。
為首的幾個秦家族親長輩臉色沉得最為厲害。
他們年紀最大，在寒冬中站了幾個小時，身子早就受不住，開始搖晃起來。
但沒有秦家掌權人的命令，誰也不能離開這裡。
又過了半個小時，主樓的大門終於緩緩朝內打開，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從裡面走了出來，面帶微笑。
「家主不在，各位散了吧。」
知道秦嫿不在，人群開始出現騷動。
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什麼意思？她讓我們在這裡白等幾個小時嗎？」
「逢年過節所有人都必須回來，秦嫿身為家主，怎麼可以隨意破例，違反家規？」
管家作勢拿出手機要給秦嫿打電話，目光掃過他們，好心提著建議：「這話不如您親自跟家主說？」
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剛才喊得最響的幾個人，此刻都下意識別開了眼。
秦嫿不在，抱怨兩句可以，但傻子才會當著她的面開口。
沒人想體驗一下秦家掌權人的狠厲手段。
見眾人安分下來，管家放下手機，嗓音溫和：「散了吧。」
「等改天家主帶先生回來了，再來拜見。」
本來轉身要走的眾人腳步一頓，神色各異。
這話的意思是，秦嫿藏了那麼久的那位丈夫終於要露面了？
……
「家主，人都走了。」
電話里傳來管家的聲音。
許意在休假，莊園的一切事情暫時由管家向秦嫿匯報。
那些話也是在秦嫿的示意下說出去的。
等索恩從國外回來，她就能做手術恢復了，沒必要再將賀聞舟的身份藏著。
就是不知道這人能不能接受她的身份。
想著想著，秦嫿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
賀聞舟人呢？
她從醒來到現在都還沒看見他的身影。
秦嫿從房間裡出來，站在樓梯口向下喊著賀聞舟的名字，沒人應聲。
怪就怪他們家房間太隔音了，賀聞舟躺在客房的床上，沉沉睡著，完全沒聽見秦嫿喊他。
沒聽見賀聞舟的回應，秦嫿擰眉。
這還是第一次他一點消息都沒給她留的就消失了。
哦不對，第二次。
第一次是兩人初見那次。
她重新回了房間去拿手機，給賀聞舟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人接通了，那人低啞的聲音傳來：「怎麼了乖乖？」
秦嫿默了片刻，遲疑道：「你剛醒？」
他嗓音里的睏倦太過明顯。
「嗯。」賀聞舟輕應了一聲，意識在漸漸回籠。
掃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也難怪他們家秦嫿給他打電話，怕不是以為他失蹤了。
賀聞舟從床上坐起來，開口：「我昨晚在客房睡的。」
話音未落，客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秦嫿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推開了門。
她看著坐在床上的身影，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沒被綁架就好。
她還以為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發現了賀聞舟的身份，把他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