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賀聞舟回燕州的第一天。
沒有他在身邊,秦嫿行事反而褪去了這段時間的溫和,一舉一動愈發乾脆利落。
正如她昨天跟賀聞舟說的,她去了秦氏總部視察。
剛做完手術沒多久,秦嫿的臉色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眉眼間是慣有的清冷淡漠。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穿在她身上,即使身形清瘦,依舊壓不住周身的迫人氣場。
「秦總。」
剛踏進總部大門,前台便立刻起身。
來來往往的員工不少,在秦嫿進來的那一刻便已經看了過來,紛紛喚了聲「秦總」。
秦嫿微微頷首,沒在一樓過多停留,徑直走向專屬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許意早已候在門口。
見秦嫿過來,她忙迎上前,將整理好的文件遞了過去。
「按您的吩咐,人現在都已經在會議室等候了。」
她跟在秦嫿身後,低聲匯報著。
秦嫿接過文件,目光掃過扉頁的項目清單,沒什麼情緒地應了一聲。
「走吧。」
她率先抬步,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的瞬間,原本嘈雜的室內驟然安靜。
一眾高管連忙起身,掩去眼底的各種情緒,開口:「秦總。」
秦嫿走到主位落座,將文件放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經心敲了敲封皮,嗓音淡淡:「坐。」
她抬眸掃向眾人,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來:「這段時間,各位辛苦了。」
話音落下,沒人敢應聲。
他們這位秦總什麼性子他們心裡也都清楚。
一句輕飄飄的「辛苦」背後指不定藏著什麼手段。
但這段時間他們也確實安分了許多,特別是在秦嫿警告過他們之後。
秦嫿將所有人的忐忑與心思盡收眼底,唇角勾起,語氣沒有半分溫度:「我在燕州期間,各位在公司過得可好?」
她最初一心尋死,徹底甩手了秦氏的一切事務,倒是讓他們肆無忌憚了不少。
秦嫿翻開桌前的文件,推到身旁那人面前,冷淡開口:「看看?」
那人被文件上列出來一條條罪證刺得眼疼,額角的冷汗幾乎是立刻就滲了出來。
會議室里的呼吸聲幾不可聞,所有人都盯著那份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的文件,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嫿像是沒注意到他們的異常,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是自己補足虧空,主動辭職,留最後一點體面,還是等著法務部的傳票。」
「各位自己選。」
丟下這句話,她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只餘下身後一眾高管癱軟在座椅上,面如死灰。
一群蛀蟲,早就該清理了。
在辦公室里坐了沒多久,許意敲門進來,將文件遞了上去。
「秦總,都處理好了。」
秦嫿接過文件,甚至都沒有翻看,只隨意地扔在了一旁。
對於結果是什麼,她早已一清二楚。
那群人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空缺崗位在三天內完成公開競聘。」秦嫿抬眸,語氣冷而清晰,「篩選標準按我之前給的來。」
「明白。」
許意應聲,退了下去。
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秦嫿抬眸看向窗外,外面的暮色正一點點漫過城市的天際線,金紅色的光漫進辦公室里,映在了她的側臉上。
有點想賀聞舟。
打開手機,兩人的聊天框裡只有下午那人給她發的一句「到了」,之後的幾個小時裡賀聞舟再沒有給她發過消息。
煩。
秦嫿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偏過頭去看窗外的景色,眼底染上幾分暴躁。
手機震動聲傳來,那人終於知道給她打電話了。
秦嫿點了接通,畫面一轉,露出賀聞舟那張笑臉來。
他面上的笑容在看到秦嫿此刻的臉色時漸漸隱了下去,眉頭皺起,嗓音發沉:「乖乖,你怎麼了?」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嫿睨他一眼,語氣很冷:「你惹我了。」
忙碌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抽出時間樂顛顛準備跟老婆視頻的賀總:?
他話語間滿是疑惑:「秦嫿嫿,我什麼都沒幹啊。」
女生臉上的冷意還沒消,也沒有給他解答疑惑的想法,就這樣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眸子看他。
手機攝像頭清晰映出秦嫿的上半身。
白色襯衫的領口松松敞著一寸,襯得她脖頸纖細伶仃,外面罩著的黑色西裝又給她添了份凌厲。
再加上她此刻冷臉自帶的清冷氣場,美得極具衝擊力。
好漂亮的秦嫿嫿。
賀聞舟忍不住彎了唇,下意識開口:「我們秦總好帥。」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一愣。
賀聞舟反應過來後,掩飾性地輕咳一聲。
老婆還在生氣呢,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來,不得讓他們家這位更生氣?
他重新抬眸看向秦嫿,剛想說些什麼,就看到他們家那位眼底的冷意散去,唇角上揚著。
賀聞舟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睛彎著,含笑的目光看向秦嫿:「原來我們秦總是在怪我今天沒誇你嗎?」
「秦總想聽什麼?我說給你聽啊。」
秦嫿笑容一頓,警告的眼神看向他。
說不過就威脅他。
秦嫿嫿就這樣耍賴吧。
賀聞舟識趣地閉上了嘴,面上的笑意越擴越大。
秦嫿表情已經恢復正常了,她嗓音淡淡,問他:「打電話是有事嗎?」
他老婆這問話的意思跟十分嫌棄他似的。
他要是真不打電話,他家這位嬌嬌又要不高興了。
賀聞舟默默在心裡念叨著,面上依舊帶著笑,語氣放柔:「想我老婆了啊。」
「乖乖,我們都已經分開五個小時了,你難道不想我嗎?」
秦嫿表情平靜,回答得不假思索:「不想。」
賀聞舟咬了咬牙,莫名無奈。
行,他老婆就這樣嘴硬吧。
他十分平淡地「哦」了一聲,轉而道:「我想你了。」
「想的不得了。」
秦嫿對他的話無動於衷。
真要是想她,怎麼可能幾個小時都不給她發消息。
賀聞舟回了趟燕州,還學會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