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秦嫿一身睡衣，帶著氤氳的水汽從浴室出來。
她低眸想著事情，徑直往臥室走去，完全沒注意到有什麼異常。
一直到腳步快挪到床邊，她才發現了不對。
她的床上坐著一個人，身影有點熟悉。
秦嫿擦著頭髮的動作一頓，眼神露出幾分意外。
「賀聞舟？」
話音落下，那人轉過身來，露出今天下午在視頻通話里見過的熟悉面容。
暖黃的夜燈落在他清晰分明的輪廓上，透著股溫柔。
賀聞舟目光落在秦嫿臉上，有些失望地輕嘖一聲，開口：「乖乖，你怎麼沒我想像中的那麼激動呢？」
秦嫿沒說話，挨著他坐下，自覺將手裡的毛巾遞給他，命令的語氣：「擦頭髮。」
他剛回來就知道指使他幹活了。
還行，沒白教她。
賀聞舟彎了彎眼，順從地接過，指尖輕輕揉過她還帶著水汽的發梢。
期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秦嫿垂著眸，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經意間開口：「不是說明天才能回來嗎？」
賀聞舟手上的動作沒停，一本正經回她：「我覺得我們家秦嫿想我了，所以提前回來了。」
「乖乖，我趕的最後一趟航班，機票費很貴，你得給我報銷。」
秦嫿低低應著，轉頭抱住了他的腰，將頭埋進他懷裡。
賀聞舟愣了下，隨即漫開笑意。
不過就離開了四天，他老婆怎麼這麼黏人？
他稍稍退開，在老婆的冷眼下忍著笑解釋：「我這一路風塵僕僕的，身上有點髒。」
話落，他就看見他們家秦嫿直起身子，往旁邊挪了挪，坐得離他遠了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賀聞舟被這一幕弄得有些心梗，無奈笑著。
黏人的是她，嫌棄他的還是她，他老婆到底想怎樣啊？
他起身往浴室走去，身後傳來秦嫿平靜的聲音：「快點出來。」
賀聞舟腳步一頓，眼睛彎著，應了一聲。
等浴室的門合上，秦嫿收回視線，給管家發消息：[ 讓人做碗粥送上來。]
他應該是還沒吃晚飯。
賀聞舟擦著濕發出來時，就看到秦嫿坐在桌旁，桌上還擺著一碗溫好的粥。
他走過去，下意識地嗓音就帶上了委屈：「乖乖，我也沒吃飯呢，你怎麼不給我留一碗？」
不過，他老婆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吃飯？
秦嫿掃了一眼面前裝委屈的男人，默默將碗推到他面前，嗓音嫌棄：「給你的。」
他怎麼又變傻了？
賀聞舟輕咳一聲，有些尷尬。
他乖乖坐到秦嫿身邊，討好似的勾勾她的手心，語氣溫柔：「我誤會你了乖乖。」
秦嫿懶得理這善變的男人，揚了揚下巴，道：「吃飯。」
溫熱的粥進入胃裡，總算給賀聞舟的身子帶來一些暖意，連眼底的疲憊都少了許多。
他彎了彎眼，開口：「我們秦嫿嫿對我真好。」
秦嫿眼尾微微彎著，面上依舊是一副平靜淡漠的樣子。
秦嫿嫿還怪裝的。
賀聞舟將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吃完飯，他又去浴室里刷了牙。
等再次從裡面出來，賀聞舟蹲在秦嫿面前，嗓音含笑：「乖乖，我刷牙了。」
秦嫿垂眸看他，有些疑惑：「所以呢？」
「所以能親你了呀。」
他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眼底的情慾絲毫不加掩飾。
秦嫿呼吸一頓，警告的語氣：「把你的眼神收收。」
收什麼收？
他合法的老婆。
賀聞舟只當沒聽見，他伸手一拽，將安然坐在沙發上的人拉到自己懷裡，整個人抱著她仰躺在地毯上。
他聲音里還漾著笑：「秦嫿，我都提前回來見你了，你不該給我點獎勵嗎？」
話是這麼說，他的吻早已落在秦嫿的耳垂上，自己獎勵自己了。
秦嫿被這人鬧得有點癢，偏頭躲過去，嗓音還維持著一貫的平靜：「地上很髒。」
「你的澡白洗了。」
他老婆總會冒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來。
賀聞舟乾脆偏過頭去親她的唇，含糊不清的話音傳出：「髒了我們就再洗一次。」
無奈彎了彎眼，秦嫿沒再說話，伸手抱住他，任由這人在唇上輾轉廝磨。
後來，這人的手就不規矩起來，順著她的腰身往上游移著，帶來一陣陣酥癢。
昏昏沉沉間，她只聽見那人在她耳邊低聲笑著：「寶寶，這個獎勵真好。」
他有病。
秦嫿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了。
昨晚那人還真是記得自己的承諾呢，帶她一起去浴室洗了個澡，又給她換了身衣服。
最後才心滿意足地帶她躺在了床上。
身後的呼吸聲平穩均勻，秦嫿轉了個身看他，注意到了他眼下的烏青，無聲罵了句「活該」。
連軸轉了好幾天，回來第一件事也不是睡覺，活該有黑眼圈。
看了他一會兒，秦嫿掀開被子下了床。
樓下的餐廳里早已備好了精緻早餐，秦嫿獨自落座，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飯。
管家立在一旁，低聲道：「先生昨晚回來了。」
主樓的大門還是他給打開的。
秦嫿淡淡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現在才匯報是不是有點晚了？
她跟賀聞舟都躺一張床上睡了一晚上了。
老管家將頭垂得更低，轉而匯報起另一件事：「城南新建的那處公園已經竣工了，許助聯繫不上您，讓我問您今天要去看看嗎？」
秦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抬眼望向他，嗓音嫌棄：「你不覺得你的藉口很拙劣嗎？」
秦家莊園又不是不對許意開放了，輪得到他來轉告消息了？
更何況，什麼時候一個公園建成的小事也能被許意送到她面前，讓她做決定了？
管家就不能想一個好點的藉口嗎？
管家默默伸手指了指樓上，將賀聞舟出賣了個徹底：「那位讓我這樣說的。」
秦嫿表情一僵，身上的冷意盡數收斂。
許久，她開口：「他是蠢貨，你也是蠢貨。」
「比他還蠢。」
賀聞舟怎麼想的？
讓她的屬下來幫他瞞著她？
這人蠢。
管家也蠢。
想理由也不想個可信的，一戳就破。
兩個傻子。
吃過飯，秦嫿起身，嗓音淡淡：「備車，去公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