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跟秦嫿說,賀聞舟讓他在下午五點的時候把她帶到公園。
秦嫿順了賀聞舟的意,先去了公司待著,等著五點的到來。
賀聞舟在中午的時候睡醒了,他半眯著眼,下意識往身旁抱去。
撲了個空。
他香香的老婆不見了。
他一瞬間清醒,從床上坐了起來,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睡了就走,秦嫿把他當成什麼了?
賀聞舟下了床,目光在房間裡巡視著,確定他們家那位真的離開了。
賀聞舟:?
他那麼大的老婆呢?
換好衣服,賀聞舟下了樓。
管家走了過來,嗓音恭敬:「先生。」
他點了點頭,問他:「秦嫿呢?」
管家回答得一板一眼:「家主去公司了。」
賀聞舟的肩膀一瞬間鬆了下來,鬆了口氣。
忘了,他老婆挺忙的。
沒拋棄他就行。
冷靜下來後,他轉頭看向管家,詢問的語氣:「那件事?」
管家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點頭:「家主下午會按時過去的。」
賀聞舟笑了笑,向他道謝:「麻煩了。」
管家表情不變,嗓音莫名:「先生客氣了。」
他已經暴露了。
在樓下用過午飯後,賀聞舟又回了房間,從箱子裡拿出那個放著戒指的首飾盒。
他看了眼時間,才一點,距離五點還有四個小時。
怎麼那麼慢?
有點緊張。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盒子放進衣兜里,重新拿起手機檢查流程。
他就這麼一次求婚,不能搞砸了。
臨近五點。
車子停在公園門口,秦嫿從車裡下來。
雖然是新建的公園,但往常公園裡的行人還是挺多的,但今天偌大的公園裡卻空無一人。
清場了。
有錢了就這樣花,真行啊賀聞舟。
秦嫿一邊抬步順著石板路往裡面走著,一邊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花了多少錢。
她怕賀聞舟又要來找她報銷。
那人十分有吃軟飯的自覺,每天主動上報自己買了什麼,花了多少錢,然後理直氣壯地朝她伸手要錢報銷。
有時候秦嫿都懷疑他那個公司是不是破產了,不然賀聞舟怎麼每天都向她要錢。
而且每次都只要兩百。
次次不落。
怪煩人的。
秦嫿胡思亂想著,慢慢也順著石板路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牆,什麼都沒有。
但她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花香,在石牆後面。
秦嫿沉默著,懷疑自己走錯路了。
她正想轉身離開,身側的路燈突然亮起,暖金色的光暈沿著步道一路鋪向遠方。
樹的枝椏上不知什麼時候纏滿了星光燈,一點點散發著光芒。
身後傳來動靜,秦嫿又轉過身,看見那堵石牆一點點被挪開,露出後面的玫瑰花海。
秦嫿沒看見賀聞舟的身影,但看到了不少熟人。
陸齊和江敘來就算了,但索恩和孟行川怎麼也來湊這個熱鬧了?
孟行川難得丟掉了他那個拐杖,挺直了身子,輕咳道:「秦總,我今天代表的是賀總的親朋好友。」
能被賀聞舟邀請,其實也在孟行川的意料之外。
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這幾天也是他陪著賀聞舟不斷地挑選求婚場地,最終敲定了這個公園。
秦嫿沒說話,只是將目光略過索恩,落在了許意身上,眼神莫名。
這就是她今天請假的理由?
許意唇角勾著笑,開口:「先生說今天給我發雙倍工資。」
秦嫿冷著臉回她:「他花得是我的錢。」
許意是不是不想幹了?
許助看了眼老闆的臉色,果斷將賀聞舟賣了:「先生在後面藏著呢。」
躲在玫瑰花海後面,打算給老婆一個驚喜的賀聞舟:?
許意的雙倍工資沒了!
他被迫走了出來,雙手背在後面,臉色緊繃著。
一直到走到秦嫿身前,賀聞舟才發現了點不對。
「秦嫿,你怎麼都不感到震驚的?」
這人又在犯蠢了。
秦嫿眼神在他身後停留了一瞬,實話實說:「管家是秦家的管家。」
不是他的。
合著他一大早就暴露了唄?
賀聞舟內心的緊張感莫名褪去了一點,他悶聲道:「乖乖,你這樣讓我很沒有成就感的。」
話雖是這樣說,但他誠實地伸出一隻手牽起秦嫿,將人往花海那邊帶了帶。
賀聞舟站在她身邊,面朝著那片玫瑰花海,嗓音溫柔:「我在網上查了很久,又問了身邊很多人,問他們求婚準備什麼花比較好。」
「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選定了玫瑰花。」
「因為他們說,玫瑰代表熱烈的愛意。」
「賀聞舟會永遠熱烈地愛著秦嫿,不分時間,不分場合。」
這些話其實在下午的時候,賀聞舟已經在房間裡演練過無數遍了,但對上秦嫿那雙清冷的眸子,他還是沒能保持平靜,語調有些發顫。
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終於拿了出來,掌心裡還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他單膝跪下,掌心緩緩攤開,那枚早已被他拿出來觀賞了無數次的鑽戒靜靜躺在手心,被他鄭重地捧到秦嫿面前。
賀聞舟眼神很亮,一如他說的那些話,熱烈直率:「秦嫿,你願意讓我嫁給你嗎?」
陸齊遠遠站在一旁,見老闆發表完感言了,默默轉過身,按照流程,摁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剎那間,無數無人機騰空而起,滿天玫瑰花瓣如雨墜落,緋紅與奶白的花片簌簌而下,鋪滿了整個地面。
玫瑰甜香瀰漫在鼻尖,秦嫿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看著他面上的期待和隱在眼底的緊張,彎了彎唇。
她把右手伸了出去,嗓音帶著笑意:「戴上吧。」
她要改正她之前說出去的一句話。
其實儀式感這種東西,她還是挺喜歡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賀聞舟緊繃著的肩膀驟然鬆開,眼底盛滿了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鑽戒套進秦嫿的無名指,輕柔的吻落在上面。
見求婚成功,被叫來充當氣氛組的幾人連忙鼓起掌來,又在秦嫿的眼神下緩緩收了動作。
彼此對視一眼,還是許意忍著笑開口:「都走吧。」
這個時候,秦總應該不太願意讓他們在這裡礙眼。
等眾人離開,秦嫿重新看向賀聞舟。
這人還在地上跪著,嘴角咧到了耳根,已經忘了從地上起來了。
傻狗。
「賀聞舟。」
她叫著他的名字,在賀聞舟抬眸看來時,俯身,親在了他的嘴角。
極輕的聲音響起:「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