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做了一個夢，夢裡，15歲的他沒有遇到好心人的資助，選擇了輟學打工。
25歲的賀聞舟一事無成，在京都的一家汽修廠里打工。
但他還是遇到了秦嫿，在京都的一個雨夜。
……
黑色的邁巴赫亮著車燈，靜靜停靠在濕漉漉的街邊。
「秦總，車子被人動了手腳。」
許意在檢查過後，朝坐在后座的秦嫿匯報著。
秦嫿對是誰做的手腳毫不關心，嗓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來：「打電話讓人開車來接。」
雨絲密密麻麻砸落，打濕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秦嫿撐著傘下了車，靠在路邊等著人來。
雨夜溫度寒涼，她很快就咳嗽了起來。
許意匆匆打著傘下來，語氣無奈：「外面冷，您回車上等著吧。」
以這位的身子，就吹這麼一會兒冷風，明天就要發燒了。
可惜，她家秦總絲毫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漫不經心的語氣：「死不了。」
她還是挺難殺的。
實在是沒招，許意只好打著傘陪秦嫿站在路邊，等著秦家的司機來接。
但秦家人還沒到，修車的倒先來了。
維修車緩緩停穩，車門拉開，男人淋著雨走下了車。
黑色的褲腳沾了泥點，襯衫袖口微卷，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明明穿著一身最樸素的工裝，但卻因為那張生的過分顯眼的樣貌，硬生生添了幾分氣度。
秦嫿隨意瞥了一眼，目光在賀聞舟臉上停留片刻，隨後又低下了頭輕咳著。
一個修車工，長得怪好看的。
許意已經打著傘去跟賀聞舟說明情況了。
賀聞舟收起工具包，低著頭快步檢查車況，在排查完故障後，他目光看向許意，開口：「底盤和線路都被惡意破壞了，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許意點頭，回道：「不著急，修好給我打電話就行。」
說話間，另一輛車停在了秦嫿面前，司機快步下車，躬身給秦嫿拉開了后座車門，嗓音恭敬：「家主。」
秦嫿收了傘坐進車裡，低冷的嗓音響起：「許意，上車。」
許意應了聲，將自己的電話留給了賀聞舟，跟著上了車。
車子駛離，雨夜裡只剩下賀聞舟一人一車站在那。
他看了眼手上拿著的名片，隨即放回衣兜里，目光轉向停在面前的邁巴赫，幽幽嘆了口氣。
生活不易。
雨越下越大，車窗上的雨珠匯聚的也越來越多。
平穩行駛的車廂內，秦嫿閉著眼靠在車背上，唇邊時不時溢出幾聲輕咳。
感冒了。
許意擔憂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秦總不喜歡別人勸她珍惜身體。
車子一路駛進莊園，最終停在了主樓的門口。
秦嫿撐著傘下了車，嗓音已經開始變得沙啞：「今晚住這吧。」
雨下得很大，許意回去不太安全。
許意看了眼秦嫿已經開始泛紅的臉色，開口：「您好像發燒了，吃點藥吧。」
女生身影一頓，轉身冷眼看她。
「司機會送你回家。」
許意：……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回了房間，秦嫿拿著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時，她走到鏡子面前，平靜地盯著自己潮紅的面容。
她突然嘲諷般扯了扯嘴角，躺上了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汽修廠。
那輛邁巴赫已經被拖車運回了車間。
賀聞舟獨自站在空曠的工位前，地面上攤開著工具箱。
下著大雨，廠里沒幾個人，周遭安靜得只能聽見車間排氣扇的嗡鳴聲。
他脫了那件被雨水浸濕的外套，露出穿著的黑色工裝。
賀聞舟彎腰去碰車子故障的引擎艙，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零件時，腦海里卻突然浮現出剛才見到的那個女生的身影。
雖然傘面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但賀聞舟還是在她上車時看清了她的樣貌。
很好看，就是臉色蒼白得像個女鬼一樣。
看樣子身份還不低。
也不知道是京都的哪家權貴，怎麼還能把人養成這樣？
電子鬧鈴突然響起，讓賀聞舟回了神。
21.:00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手上因修車磨出來的繭子，無奈笑著。
想什麼呢賀聞舟？
那姑娘什麼樣關你什麼事？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收回思緒，拿起工具箱裡的扳手擰動螺絲，指節瞬間染上了油污。
車間十二點關門。
賀聞舟趕在關門前，終於將車子修好了。
從修車廠回到自己那十幾平的出租屋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廠里是有員工宿舍的，但他的室友是個菸鬼。
總是無視廠里禁菸的規定，偷偷在宿舍抽菸。
有時候賀聞舟也覺得自己活得挺矯情的。
聞不得煙味。
明明自己就是個最底層的窮鬼，也要咬牙租個清淨的地方。
匆匆洗漱好躺在床上，他眼前又浮現出那位女鬼的臉了。
那雙冷清的眸子透過雨幕看向他，好像說了句，「賀聞舟，上車。」
男人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眼神崩潰。
他有病吧？
早上八點。
賀聞舟睜著一雙含著紅血絲的眼睛去了車間。
他已經給許意打過電話了，她說，一會兒就來取車。
他靠在牆上，思緒又在渙散。
那姑娘今天會來嗎？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賀聞舟按著自己眉心，深呼吸。
他真是，瘋了。
其他人陸陸續續進來上班，見賀聞舟在牆上靠著，關心地問了句：「身體不舒服嗎？」
賀聞舟木著一張臉回他：「沒有。」
但他的腦子好像不太舒服。
門口進來一個面容陌生的男人，走到前台面前說了什麼。
緊接著，賀聞舟被叫了過去。
「這位顧客是來取昨晚那輛車的。」
不是她。
他眼底划過失望，撐著笑容帶著那人到了邁巴赫旁邊，按照流程，向他講解著故障原因和注意事項。
辦完交接手續後，賀聞舟送他出了門。
他看著遠去那人身上整潔乾淨的西裝，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爛衣服，突然笑了。
他到底在做什麼白日夢？
一個窮鬼也是肖想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