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日之期已到,該交帳目的都已經交了。
永安侯府的別苑裡,所有妾室焦急地等待著,生怕自己從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
她們一大早就起來了,梳妝打扮,換上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有的還特意去請了帳房先生幫忙核算,生怕出一點差錯。
三十幾位姨娘聚在院子裡,三三兩兩地站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你們說,誰會在第一輪被刷下來?」
「那還用說?肯定是那批新來的。她們連府里的規矩都不懂,能做出什麼好帳本?」
「那可不一定。新來的那些人,可都是有靠山的。」
「靠山?哼,誰還沒有個靠山了?」
「就是,我們也有靠山啊,怕什麼?」
聲音此起彼伏,有期待,有緊張,有不服,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可她們等來的,不是錢幼微,也不是謝夫人。
而是風箏。
風箏帶著一隊侍衛氣勢洶洶,像一陣風一樣卷進了院子。
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然後開始點名。
侍衛們立即行動起來,他們衝進人群,將那些被點到名的姨娘拖了出來,直接按在地上打。
好些姨娘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打得哀嚎連連。
痛呼聲此起彼伏,等待的喜悅瞬間變成了驚恐不安。
等到侍衛打完了,風箏面無表情地宣告:「奉世子夫人之命,對抄襲者處以杖刑。每人二十,不得有誤。」
「冤枉啊!我沒有抄襲!」
「世子夫人明鑑!那些都是我請帳房算的,怎麼可能抄襲?」
「嗚嗚嗚……好痛……」
「救命啊……」
風箏不為所動,只從袖子裡掏出一沓帳冊,揚手一撒,紙頁紛飛,像雪花一樣落在她們面前。
「是不是抄襲的,世子夫人自有決斷。」
「新姨娘張氏的帳冊,前日辰時三刻送到。舊姨娘王氏的帳冊,昨日午時一刻送到。兩本帳冊,一字不差。誰抄誰的,還用說嗎?」
王氏的臉瞬間白了,嘴唇都在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帳本是高大人請帳房做的。
莫非……他先給張氏那個賤人做了不成?
王氏立即看向張氏,果見張氏得意地笑,那笑容分明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王氏頓時攥緊拳頭,心中對張氏的恨意攀到巔峰。
與此同時,風箏又指向另外兩本:「新姨娘柳氏的帳冊,兩日前辰時五刻送到。舊姨娘劉氏的帳冊,一日前午時一刻送到。內容也完全相同。」
有了前車之鑑,劉氏煞白著臉,不敢再辯。
但她對新姨娘柳氏的恨,一點也不比王氏少。
風箏一本一本地指過去,每一本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其餘人都是如此。至於是誰抄誰的,以先送到世子夫人手裡的為準。」
「但世子夫人憐惜舊姨娘們先入江家,侍奉侯爺多年,特限期一日重做。再抄襲者,取消資格,逐出別苑。」
那些被打的舊姨娘們,瞬間又燃起了希望。
她們同時也對錢幼微充滿了感激。
還有一次機會……這一次,她們絕不會輸的。
與此同時,她們對新姨娘們的恨意,也由此達到了頂峰。
……
風箏回來復命:「小姐,您是沒看見那些舊姨娘們的臉,扭曲怨恨,恨不得把新姨娘們生吞活剝了。」
錢幼微坐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那些大臣們,哪裡會真的關心她們的前途,不過是敷衍了事。」
「有了這一次的教訓,舊姨娘們不會在帳目上做手腳了。但留給她們的機會,也不多了。」
風箏詢問道:「小姐莫非還有後手?」
錢幼微嘴角微微上揚,只是問道:「我讓你準備的東西你準備好了沒有?」
風箏很肯定地道:「奴婢以各房需要筆墨紙硯為由,已經送去了。」
「下人也都抽調去了前院,舊姨娘們在納妾宴當天,沒有一個下人跟著伺候。」
錢幼微滿意地點頭:「那就好。等著吧,好戲馬上就要來了。」
風箏雖然不太明白錢幼微的全部計劃,但她知道,小姐說有好戲,就一定有。
頓時也暗暗期待起來。
……
很快,到了宴會當天。
永安侯府張燈結彩,別苑裡更是搭起了戲台,一處接一處的好戲唱個不停。
文武大臣們覺得這個宴會實在有趣——兒媳給公公納妾,還大張旗鼓地操辦,簡直是聞所未聞。
幾乎接到帖子的,都來了。
有人想看熱鬧,有人想探虛實,有人想藉機拉攏關係,有人純粹是來吃酒的。
江憬那群狐朋狗友也不在話下,紛紛趕來湊熱鬧。
高舒恆點頭,嘖嘖稱奇:「可不是嗎?我爹說,這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是個能人。」
崔道勤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發現有什麼不對勁沒有?」
眾人狐疑:「什麼不對勁?」
徐楚沐率先發聲:「多是男賓,幾乎沒有女客。」
「啊?」
「是真的欸!女客好少,而且沒有單獨開桌。」
高舒恆說,幾人對視著,眼神交匯的一瞬,閃爍出興奮的光芒。
「有熱鬧看了!!」
「走走走!!!」
他們四處搜尋著江憬和錢幼微的身影,準備死死跟住,不能出一點差錯!
可就在他們即將靠近的時候,有兩道人影比他們更快!
定睛看去,發現竟然是袁飛和錢憶春。
這兩貨竟然來了?!
一時間,他們紛紛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