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被撒落在地,三三兩兩地訴說著慌亂。
燕王一邊伸手去撿,一邊問道:「什麼糟了?還有你會怕的事情?」
江憬懊惱:「我跟幼微說我睡在書房,她肯定去找我了。」
飛來的鴿子是他精心培養的信鴿,只要書房有動靜,就會尋著他的足跡追來。
燕王聞言,忍不住輕笑:「我只當你是被趕鴨子上架才娶妻的。」
「所以你現在出來躲難,原來不是嗎?」
江憬沒有解釋,只急匆匆丟下一句:「你明日去一趟鎮國公府,不要讓人欺負她了。」
說完,便忙不停地往家裡趕。
燕王見狀,無奈輕嘆:「還不承認你小子早有預謀!」
……
江憬回到兩人的新房若蘅院,發現房門已經鎖了。
他沉默片刻,終於決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
一炷香後,他氣喘吁吁地站在被封住的窗台上,伸長手指捅破了窗戶紙。
安靜的夜色里,只聽見他一人低語綿綿:「媳婦,是我。」
「我去賭錢回來了。」
「全輸,只剩褲衩子了。」
「你不讓我進去,明天肯定……阿嚏……」江憬像模像樣地打了個噴嚏,身體緊貼著窗戶,發出瑟瑟的聲音。
突然,窗戶被打開。
錢幼微穿著寢衣,頭髮柔順地披著,顯得那小臉又柔又媚。
江憬吞咽著口水,準備趁機鑽進去。
錢幼微攔住他,低頭看了一眼,果真只剩下褲衩子了。
江憬瑟瑟發抖:「媳婦……疼我。」
錢幼微:「……」
江憬見她心軟了,直接往她懷裡倒,一副受傷的小媳婦樣。
錢幼微摸著他腰上的肌膚,發現裡面的骨形格外明顯,顯得那樣瘦弱不堪。
難不成她誤會了?
狐疑間,她已經把江憬給拖進房裡了。
窗戶重新被關上,江憬快速躺到床上去,淚眼婆娑地開始控訴:「媳婦,我被設局害了。」
「四海賭坊那群混蛋,他們坑我。」
「叫我連褲子都當了才能出來,我丟人現眼,我對不起你,你來打我吧。」
錢幼微淡定地躺下:「睡覺,別吵。」
江憬縮在被子裡,眉頭緊鎖:不哭、不鬧、也不打?
他怪不自在的。
別是不信吧?
他小心翼翼地挽著錢幼微的胳膊,努力往她那邊靠了靠:「媳婦……」
錢幼微不想理他,裝作聽不見。
江憬急了,一口氣鑽進了她的被窩裡。
他身體冰涼,光不溜秋的,還一個勁地動來動去。
錢幼微皺起眉頭:「你別動了。」
江憬憤然:「我不,我就要動。」
錢幼微聞言,懶得理他,直接翻身過去。
江憬見狀,心裡頭更涼了。
他從後面摟住她的腰,貼得緊緊的,聲音惴惴不安:「我送上門來了你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你倒是動啊。」
「羞辱我也行啊。」
「你別不說話,我害怕。」
錢幼微:「……」
她被迫轉頭,無奈地看著他。
心想: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身體?我倒是想動,就怕折了你的骨頭。
江憬見她轉過頭來,嬉皮笑臉地親了親她的臉,聲音越發甜膩:「媳婦,我沒去鬼混。」
「你聞聞我身上,沒有脂粉氣。」
「我知道輕重,不會亂來的,你放心。」
錢幼微心神一凜,仔細聞了聞,的確沒有脂粉氣。
當然,也沒有其他臭男人的味道。
只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和他書房裡的檀香一樣好聞。
就在這時,江憬的吻急促地湊了上來,帶著些許不安和繾綣,聲音含糊不清地說:「我很難主動的。」
錢幼微心想,也是。
索性躺平了。
噹噹當。
三次以後,江憬滿臉饜足,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他撐著手肘,驕傲地看向錢幼微:「如何?」
錢幼微理了理鬢亂的髮絲,意猶未盡:「還有兩夜的沒補。」
江憬:「……」?!!
……
次日一早,朝堂的爭端異常激烈。
皇上坐在高位上,聽著御史大夫們參告錢幼微毆打嫡姐,六親不認,心腸歹毒,理應廢除誥命,貶為庶人。
皇上幽幽地看了一眼太監總管王深,尋思他有什麼對策。
王深輕咳一聲,上前說道:「朝廷上不議命婦之事。」
鄭御史嗆聲:「命婦享朝廷俸祿,就是朝事,為何議不得?」
馬御史幫腔:「就是。那錢幼微仗著皇上和貴妃娘娘的寵愛,胡作非為,就該褫奪誥命,以儆效尤。」
王深偷看了一眼,發現皇上臉色很差。
這群「傻叉玩意」,真以為自己是在伸張正義呢!
王深清了清嗓子,準備憑一己之力,舌戰朝堂。
然而比他先出來的,是戶部侍郎章清商。
「兩位大人此言差矣。」
「永安侯世子夫人是打了錢憶春,但那是錢憶春活該!」
「憑什麼錢憶春就活該了?她也是堂堂宣武將軍的夫人,按理說也要得誥命的。」馬御史不甘心地說道。
章清商嘲諷:「誥命?錢憶春也配!」
「她那婚事怎麼來的,你不清楚嗎?」
「還是說,你故意裝聾作啞,只為趁機報復永安侯府?」
馬御史緊張道:「我什麼時候跟永安侯府結仇了,還需要報復他家?」
章清商冷笑:「那我怎麼知道?興許你兒子賭場輸了錢呢?或者你老爹妓院裡被搶了女人呢!」
「你……」馬御史氣得當場失態,要打章清商。
章清商後面那群官員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個擼起袖子。
朝廷里吵成一片,皇上頭疼地看向禮部尚書張泓博:「張愛卿有何見解?」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張泓博。
這老狐狸昨日還去赴宴了呢,想必是看見經過了的。
既如此,他說的話應當有幾分可信。
豈料這老狐狸第一句就震驚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