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氏把自己的私房銀子全部翻出來,又把幾件值錢的首飾當了。江浪也把自己的私庫清了個底朝天,連壓箱底的幾張銀票都拿了出來。
兩個人忙到半夜,對著桌上的銀票發呆。
「還差多少?」江浪問。
韓氏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還差三十萬兩。」
「還差多少?!!」江浪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置信。
韓氏不敢再說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明天我回娘家借,應該能還能湊到五萬兩。」
「不能借!!!」
「不能走露風聲!!!」江浪冷厲地說,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明天我去拖住那群舉人,你儘快把外面的銀子收回來!!」
「要快!!!」韓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到江浪恐怖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那些銀子是寫了字據的,要滿三個月才能收回來。
否則就是血本無歸。
但最後還是默默吐出一個字:「好。」
大不了,她也去借印子錢。只是多一些利息,她還吃得住。
……
第三天早上,鎮國公府的人再次前往永安侯府給老太君請安。
這一次,他們比昨日更早出發。馬車在清晨的薄霧中穿行,馬蹄聲噠噠噠地響著,像久違的冷水潑在他們頭上。
到了永安侯府,他們一個個都沒有了前幾日的傲慢,只想快點見到老太君。
可這次出來的還是蘇嬤嬤。
「老太君說了,你們沒有把事情解決之前,她是不會見你們的。」
有了江溯的提醒,袁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
「蘇嬤嬤,您能不能提點兩句,到底是什麼事?我們真的不知道。」
蘇嬤嬤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老太君說了,只能你們自己想清楚,我不能提示的。」
說完,她轉身回去了。
江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袁氏。
袁氏點頭,並未急著回鎮國公府。
她私下裡找到謝氏,毫不費力就套出了話。
「銀子。」
袁氏愣住,隨即恍然大悟。
肯定是之前韓氏的人收了永安侯府的銀子,這才惹惱了老太君。
回府後,她立即讓人備了五千兩銀子,親自送到永安侯府。
蘇嬤嬤當面清點了銀票,確認數目無誤,然後交到了謝氏的手裡。
謝氏一頭霧水,這銀子不是她要的啊,怎麼送到她手上來了?!!
她忙去找錢幼微,可錢幼微讓她收下,還說這只是一小部分。謝氏囫圇吞棗的,只覺得鎮國公府的事沒這麼簡單。
袁氏鬆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殊不知事情才剛剛發酵。
……
夜色剛剛瀰漫,燕王就看見江憬換了一身夜行衣出來。
他頓時打趣道:「你媳婦和鎮國公府打擂台,你不去幫忙,來我這裡做什麼?」
江憬一屁股坐下,聲音懶懶道:「她攆我出來的。」
燕王十分有興致:「哦?新婚燕爾的,你就這麼被嫌棄了?」
江憬淡淡道:「他知道我來找你的事。」
燕王笑:「這是好事啊,證明你不是遊手好閒的。」
江憬無奈地說:「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我在想,要不要坦白?」
「如果不坦白,她遲早也會知道的。」
燕王笑:「那你就去坦白啊,反正還來得及。」
江憬笑不出來,現在坦白的話,他怕媳婦跑了。
突然,徐楚沐和高舒恆趴在牆頭,遠遠喊他。
「頭。」
「有情況。」
江憬一躍而去,身輕如燕,看得燕王心生羨慕。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傢伙弱不禁風,誰知道人家是御風而行,憑這一身好輕功,去皇宮都跟回家一樣。
不過……這傢伙去皇宮的確是回家。
燕王府的圍牆下,江憬詢問道:「什麼事情這麼急?」
徐楚沐道:「鎮國公府的二夫人在四海賭坊借印子錢,要很多。」
江憬詢問道:「多少?」
徐楚沐咽了咽口水:「三十萬兩。」
江憬冷聲道:「拒絕。」
徐楚沐緊張道:「這樣她會不會懷疑?」
江憬搖頭:「就說最多只能借八萬兩,還是看在她是老主顧的份上。」
「剩下的二十二萬兩,讓她自己想辦法。」
徐楚沐道:「她肯定是能還的,這筆錢咱們不掙嗎?」
江憬搖頭:「我媳婦已經查到她身上了,我們不能繼續深入。」
「放線。」
徐楚沐一臉肉痛:「你這哪裡是放線,你放水還差不多。」
「嫂子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有錢都不掙了?」
高舒恆撞了一下徐楚沐:「他們是夫妻,頭不掙的錢,肯定是讓嫂子掙啊。」
徐楚沐恍然大悟:「頭,你真要拉嫂子下水啊?」
江憬沒有說話,揮了揮手:「你們回去吧,我還有事。」
他不想拉媳婦下水。
他怕媳婦潑他冷水。
然後他一躍入了圍牆後,自閉去了。
徐楚沐和高舒恆以為他去找燕王,很快便離開了。
半個時辰後,韓氏得知自己只能借八萬兩,當場急了。
「你們有沒有搞錯,之前說三十萬兩都可以,現在怎麼突然反悔了?」
四海賭坊的管事一臉愁容:「之前是可以的,可是我家主子聽說你們鎮國公府出了事,只能借八萬兩。」
「韓夫人,您怎麼能走露口風呢?」
「這下我也幫不了你了!」
韓氏拍桌:「誰走露的?我都只帶了兩個心腹丫頭出來。」
那管事依舊不為所動:「興許是有人監視了您的行蹤。」
「現在只能借八萬兩,您看可以的話,我寫字據!」
韓氏咬了咬牙,知道不能繼續耽擱了,當即道:「八萬就八萬!!」
「快寫!!!」
第四日一早,鎮國公府的眾人再次前往永安侯府。
這一次,他們以為一定會見到老太君。
可到了正廳,出來的還是蘇嬤嬤。
「老太君說,銀子的數額不對。」
「而且她老人家只給你們三日的時間,倘若三日之內你們再查不出來,她老人家就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這怎麼能行?」江湛面色大變,幾乎要悶頭衝進去了。
可就在這時,錢幼微來了。
她笑著說:「大伯,查帳的事多簡單,你們要是查不清楚,我去鎮國公府走一趟就是了。」
「對吧,二伯母。」
錢幼微看向韓氏,意有所指。
韓氏嚇得臉色慘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管家的時候,一切帳目都是對得上的!!!」
錢幼微直白道:「從頭到尾,老太君都沒有說過帳目對不上的事。」
「二伯母到底是在怕什麼?」
韓氏驚恐地嘶吼:「錢幼微,你休要挑撥離間!!」
江浪忍了幾天,好不容易湊上了銀子,怒火高漲,無所顧忌地大罵:「你這娼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