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京城的米價飆升到了六百文一斤。
然而這還沒完,她仗著有太子做靠山,把之前四百文,五百文訂好的單子也都跟著一起漲。
那些客人自然不願意,便鬧了起來。
這件事很快驚動了官府,報到了太子跟前。
太子一聽錢憶春做生意竟然敢反悔,氣沖衝來到別院來質問。
可錢憶春早有準備,將錢幼微提貨六百文的單價擺在了太子面前。
「殿下,錢幼微的消息比咱們還靠譜,她都敢以六百文的價格囤糧,咱們若是低價賣就是便宜她了。」
「而且滿京城都知道永安侯府在囤米,他們都不怕,咱們怕什麼?」
「畢竟我與殿下只有口頭約定,可從未有過字據印章,大不了事發後,我就說是看不慣錢幼微囤米才提價的,那些人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太子覺得有點奇怪。
這姐妹倆究竟有什麼仇???
那袁飛就這麼好嗎?
讓她們兩個爭成這樣???
狐疑間,他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先穩住六百文,但別再漲價了。」
錢憶春當即一口答應。
她不漲,錢幼微也會漲。
到時候整個米行都會跟著漲,太子自然也會同意她漲的。
米價是穩住了,可京城的米商們卻以為這是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紛紛四處奔走購糧。
甚至於不惜跑到江南那邊去,消息很快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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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官府正在四處借糧呢,原本說好的幾個富商,連夜反口,把糧高價賣了。
他們自然是不甘心的,立馬打聽,這才知道京城把糧價炒起來了。
呦呵!!!
這可真是見鬼了!!!
於是上百封加急奏摺湧入京城,他們也不裝了,直接請求朝廷撥糧賑災。
甚至於公開陰陽朝廷,管個京城都管不好,還給他們拖後腿?
京城這批官員哪個能忍,一個個擼起袖子,跳出來要調查京城的米行!
太子有些心驚,生怕牽連到他身上。
可怕什麼來什麼。
群臣義憤填膺的早朝上,有小小太監進來回稟:「皇上,永安侯府緊急上奏!!」
有個御史當場怒罵:「糧價就是他們府抬高的,他們還有臉來?」
有官員跟罵:「就是,愚夫就是愚夫,毫無半點大局之念。」
「何止,我看他們的心都是黑的,理應重重訓斥,收回爵位!!!」
禮部尚書張泓博跟錢幼微打過交道,又深知她父親在江南,察覺此事有貓膩,當即進言:「皇上,永安侯府既稱是緊急奏章,還請您先行過目。」
皇上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王深。
王深立即呈給皇上查閱。
只見皇上快速掃完,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群臣一頭霧水。
太子更是心驚膽戰。
父皇這是怒極還是樂極,為何他都聽不出來了?
耳邊只有嗡嗡嗡的聲音,連心跳都跟著快來起來!
只見皇上將奏摺遞給王深,大聲道:「念!」
王深忙接過,大聲開口:
「臣江洵一介庸愚,深受國恩,叨沐爵祿,仰賴聖朝休養之澤,得以安居守業、薄有儲積。值此江南災黎困頓、朝廷賑恤之際,謹竭綿薄,將臣家中積存熟米,盡數檢點籌備,共計大米五萬斤,情願悉數捐出,專供朝廷賑災之用。」
「伏願聖恩允准,敕令戶部及地方有司,就近查驗接收,照例分散賑給,務使顆粒皆沾實惠,以安民心。」
「臣情切恤民,心懷報效,冒昧上陳,伏乞皇上聖鑒。」
皇上起身,怒視群臣:「罵呀,你們怎麼不罵了?」
「剛剛是誰說江洵是愚人的,給朕滾出來!!!」
那御史連滾帶爬,臉頰漲紅地跪在大殿中:「臣有失察之罪,求皇上饒恕。」
「還有呢!!!」
又有兩個官員滾出來跪著!!
皇上冷哼,卻懶得理會他們。
只冷厲地對著群臣道:「江南有災,京城糧價卻在猛漲,看來商人的消息比朕的消息還要靈通啊!」
太子額頭冒汗,緊張到吞咽口水。
與此同時,原本就對京城糧價不滿的官員接二連三跳了出來。
「皇上,臣已經查過,江南的米價如今不過六百文,可京城距離災區數千里遠,竟然也漲到了六百文,可見有人暗中操控,臣請皇上嚴查米行漲價之事!」
「皇上,水患當前,永安侯府囤積救災,六百文也願意為災區囤糧,理應嘉獎。然,京城腳下,竟有無良商人趁機哄抬糧價,其心可誅啊!!」
「臣請徹查京城各大米鋪的囤糧情況!」
「臣請徹查京城各大米鋪的囤糧情況!」
「臣請徹查京城各大米鋪的囤糧情況!」
官員們的聲音越來越響,朝堂上的氣氛越來越緊。
太子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可就在這時,皇上凌厲的目光掃來:「太子,你有何話可說?」
太子「撲通」一聲跪地,緊張到嗓子沙啞:「兒臣以為……群臣激憤,實因此事蹊蹺,商人逐利忘本所致,還請父皇……明察!」
皇上立即收回目光,怒言道:「著大理寺卿陸青徹查此案,凡涉案一干人等,殺無赦!!!」
「禮部尚書!」
「臣在。」
「擬一道嘉獎永安侯府的旨意,朕要親自檢閱!」
張泓博忙跪地回覆:「臣遵旨!」
退朝了!
群臣還在後悔,剛剛差點也跟著討伐永安侯府了,還好禮部尚書清明,及時出聲。
「唉,那位世子夫人是江南巡撫錢謙的女兒,我怎麼給忘記了呢?」
「你別說了,我剛剛也沒想起來。」
「不怪你們,她自從嫁入江家,就一直仗著江家的勢力,誰想起她娘家了?」
「對對對,她把老太君都接去永安侯府了,有老太君在,誰敢對付她呀?」
眾人紛紛搖頭嘆息,失策,當真是失策。
他們就說嘛,那誰家閨女有那麼大的本事,能降服老太君?
可若是錢家的女兒嘛,好像就合情合理了。
東宮。
太子雷霆震怒,直接推倒了整個案桌。
宮人們紛紛跪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餘得寶弓著身子上前,小心翼翼地詢問:「殿下……錢憶春那邊的事……只怕還得儘快處理。」
太子何嘗不知,他從小到大還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呢?
「錢憶春!!!」
這個蠢婦,愚婦,憨婦!!!
竟敢連累他!!!她就活該被錢幼微給整死的!!!
太子咬牙切齒,眼神里透出徹骨的恨意!!!